第184章 阿梨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我瞬间两眼一黑,好像平白有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稳而准地砸在了我的头上。我无力地握住苏垣城有些冰凉的手,看着他即便在梦中也因为忧虑而紧皱的眉头。
    苏垣城你若是死了,我也陪你一起去奈何桥。
    我忽然想起当初我负气跑出长安,在去苗疆的船上与苏垣城重逢。彼时初瞳在召唤战蛊风神的过程中几乎丧失神智,我为了不让苏垣城以身犯险,就豁出去了说些要死一起死的话。
    没料到苏垣城不仅没有哄哄我,反而风清月朗地笑了,说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死,若是死了,就让我立刻投河自尽,他等我。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他,要等的人还是不是我。
    “苏垣城,你别睡了。”我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你要是肯醒来,虹霓也让你娶。你要是不醒来,我就杀了她给你陪葬。不,我会杀了你所有的红颜知己。”
    “小梨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初瞳上前一把将我拨拉开,从手腕上摘下一串红绳蛊铃就想戴在苏垣城的手上,没成想陈予白突然发难,拔剑挑开了她的斗笠。
    “没想到拜月教圣女大驾光临天香楼。”陈予白脸色很不好,寒得犹如一块万年玄冰,“想必是三殿下的贵客。”
    我明白陈予白的意思,苏垣城是被三皇子府上的机关所伤,初瞳又是为助三皇子而来,他怀疑初瞳出手救苏垣城是另有目的实在太正常不过。
    “既是陈大人,就该知道佩戴这蛊铃对于中毒之人身上的毒性有绝好的压制作用。”初瞳被人质疑了居心,显然十分不忿,抬手将那串蛊铃扔向了陈予白。
    陈予白拿在手中仔细检查过后,没说什么,虽然眼神中的敌意不如方才那么强烈,却仍然没什么表示。
    “我愿意将蛊铃借给苏垣城既不是为了三殿下也不是为了苏垣城本人,苏垣城是死是活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我只是不忍心见阿梨难受。”初瞳在房间正中的那张八仙桌旁悠然落座,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关紧要,替自己倒了杯茶水,两下撇去了浮沫。
    “我此来长安确是为了助三皇子,但这不代表我要为了他连往日友人的情分也不顾了。我自知在他所谋图的大计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所以也懒得自作主张替他做多余之事,年轻人,你明白么?”
    这番话说得陈予白无从辩驳,以初瞳的年纪和身份,我们这几个的确也都是年轻人没错,虽然我心里偶尔还会下意识地将她当做那年船上初见的小妮子。
    “陈予白,你信她这一回。”我慌乱地摇着陈予白的袖子,急得快哭出来,“初瞳即使平时喜欢捉弄我,可在这种时候却绝不会用苏垣城的性命开玩笑。”
    陈予白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将那串蛊铃戴在苏垣城的手腕上,希望能够减轻几分痛苦,只要能挨过今天,陈予白说只要苏垣城能挨过今天就一定能活下来。
    “陈予白,你们为何突然决定去盗诗集?”我望着苏垣城苍白的脸,十分不解,他们为什么会在此时这么个情况下夜闯三皇子的府邸,“从诗集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因为要为你查出真相。无论是施将军当年被害的真相,还是陈贵妃害你堕胎的真相。”陈予白说,“苏垣城觉得你近来做事像是不知死活了,甚至怂恿他纳妾,生怕你哪天就扔下他自己一个人跑了。为了表心意只好以身犯险,我被他拖着去替他放风,倘若当时我也跟着进去了,必不会叫他受伤……”
    “苏垣城真是疯了……”我喃喃道,泪水不知不觉间沾湿了衣襟。苏垣城从小就聪明,又从容又狡猾,不是什么冲动惹事的人,如今竟然全无理智以身犯险。就只是因为怕我会扔下他跑了?
    想到我近来因为害怕再次受伤而罔顾他的心意将他拼命往外推,我恨不得替他中毒。
    “那本诗集中一半的内容是曦文,另外一半是犬戎文。曦文的部分只是没有玄机的普通诗句。”陈予白说,“犬戎文的部分,林白正在翻译。”
    “林白?”自从我假死离开白梧城之后,我已经许久没听到过这个徒弟的消息,我多次想托人打听打听,却始终音讯全无,只知他如今还在药王谷中学武,我心念一动,脱口问道,“他来长安了?”
    “为苏垣城解毒的草药,就是他带人快马加鞭从药王谷送来的。”陈予白说。
    “师父,我在这。”我听见身后有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就是方才喝退那达的声音,回头看见一个削瘦的少年从里间出来,他三两步走到我面前,身量高了不少,我都得抬头去看他了,他的语气似乎有点委屈,“你竟然才想到要问我。”
    第一次在白梧城见到林白的时候,又矮又小,看上去比实际年龄都要小个一两岁,瘦得仿佛这辈子都没吃过饱饭,想来在药王谷学艺的这段时日虽然辛苦,但身子倒是调理得大好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师父打从心底里替他高兴。
    “因为我方才在房间外根本就没认出你的声儿,你这……怎么还越听越难听了?”我挠挠头,“要不然你少说两句?”
    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处在要变音的年纪,原本清澈的音色会渐渐变得低沉,而介于这清澈与低沉两者之间有大约半年的时间……他们的嗓音会变得喑哑粗粝,大声说话的时候更像是一群嘎嘎乱叫的鸭子。
    我记得苏垣城也曾有过这么一段时日,只是他十五岁的时候晾着我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不理,只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一心致学,好容易出门放个风也总是用折扇遮着半张脸,多一个字儿都不肯说。
    那会儿我还以为他就是懒得理我,后来慢慢回过神儿来才七七八八地猜到他估计是怕我听了他的嗓音会毫不留情地笑话他,不肯再把他当成完美无瑕的城城哥哥了。
    他小子作为长安城所有少女和部分少男的梦中情人,这个形象包袱还是很重的。
    林白毕竟还是没苏垣城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少年心思,在我明确说了他声音难听之后依然嘎嘎嘎地向我邀功。
    “我接了陈将军的消息之后就带着那达马不停蹄地往长安赶,师父,我知道苏垣城对你有多重要,虽然你更喜欢说他的坏话。”林白说,“师父你许久没回我的信了,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徒弟了。”
    “我……”我正想说些什么哄哄他,坐在一旁的初瞳突然惊呼了一声。
    “阿梨,你的小相公好像醒了!他的手刚才动了一下。”
    “苏垣城!”我扑到床边去看他,却见他并没有醒来,仍旧紧闭着双眼。只是因为毒性与解毒药物在体内冲撞,就连昏迷也十分不踏实,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发现他的双唇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瞬,口中发出细弱蚊呐的声音。
    我连忙侧着脸将耳朵对着他的嘴唇,本以为他是口渴了想要茶水,却只听见他口中含混地反复念着两个字。
    “阿梨。”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