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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睡了那么久都没醒?”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见身边有个清澈灵动的女声,她不无担忧地低声自言自语道,“难道剂量多了,直接睡死过去了?”
我听着这声音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却死活想不起来是谁,这个女孩儿的声音就好像隔着层层纱雾,被深埋在一个朦胧的梦境中,听不真切,也无从追寻。
我实在是困得不行,许是药劲儿还没过,再加上我这段时日其实睡得很不好,总是半夜莫名其妙地惊醒。只是我也没想到,今天女孩儿给我下的这剂猛药竟让我舒舒坦坦地睡足了三天三夜。
只是我依然不知道究竟是谁敢当街药倒我,长安城真是世风日下,竟有人敢罔顾法纪在城中绑票美貌少女,等老娘睡饱了醒来,非要拆了你的骨头不可。
“你可算是醒了!”
我被窗外的晨光直照着眼皮,不堪其扰只好悠悠醒转,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初瞳。
她见我醒了,如释重负地双手合十,明润的指尖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剔透美丽,她闭上双眼笑着说,“月神保佑。”
我已经看呆了,直勾勾地盯着她,当初她被风神蛊寄生,风神吞噬她的力量,使她的身躯被封印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缺衣少食的黄毛丫头,后来她成为拜月教圣女,身上种了月神蛊,而月神蛊却能让她一直到死都维持着一生中最美丽的模样。
“阿梨,你瘦了。”这个让我感到陌生的初瞳温柔地用手轻抚我的额头,上面浅浅的伤痕还未消失,从她翡翠般透着水光的双眼中透出一丝心疼,“你的事我听说了,近来还好吗?”
“初瞳……你别这样好不好,怪怪的。”我颤抖着从床上坐起身来,“装得那么娴静温柔,肉麻死了,月神蛊还会改变人的性格吗?”
“本姑娘现在是数万教众眼中的圣女,自然要端方得宜,你这种傻子懂什么?”初瞳轻轻拍了我一下,嗔道。
我忍不住起了一身的毛栗子,糟糕,怎么现在看她发火都像是在撒娇?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你怎么会来长安?”我心存戒备地看着她,“而且还当街毒翻了我,究竟有什么企图?我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
我掀起薄薄的被子就往床下跳,只是没想到睡得太久,手脚都软了,差点一头栽下去,幸好初瞳伸手扶了我一把。
“你这么急着要去哪?”她没好气的倒了一杯凉茶递到我手上,“我们才见了片刻,你就急着要跑?亏我为了见你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我这么久没回去,苏垣城会担心……”我下意识说。
“担心?”初瞳嗤笑一声,“他没准还没发现你已经不见了。”
“那倒也是……”我安心坐下,喃喃道,“他确是常常数日都不露面,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厮混在哪。”
可想了想我总觉得不对,初瞳怎么会知道苏垣城不回家?
“你从苗疆远道而来,究竟所谓何事?难道只是为了监视苏垣城的行踪?你为何对我们之间的事儿那么清楚?”
“就你和他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初瞳不屑地说,“还用得着本圣女专程去监视?”
她这一句倒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我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当初她夺取了拜月教内战的胜利,虽说是依附于苏垣城和苗王势力的联合,但这么久过去了,苏垣城又不在苗疆。
即便苗疆已然归属于大曦,依初瞳的心机,现在只怕已经完全夺取了拜月教内部教众势力的支持,否则我不信她敢大老远的跑到长安来。
所以现在的初瞳究竟是在为谁做事?
“是三皇子的意思?你此来长安,是为他而来吧?”我试探道。
“我不想瞒你,也没必要。”初瞳了然地一笑,“你定然能猜到我是为谁而来。但我把你叫来可不是为了那些事儿,阿梨,我就是想见见你,我听说你近来过得并不好,不若等长安这些事儿落下帷幕后,你和我回苗疆去?我们苗疆也有不少青春貌美的少年,你不必执念于一个苏垣城。”
“有那么多漂亮少年你还不是只看上了三狐狸?”我重新躺回床上,撇撇嘴,“我们俩之间还说不上谁更执念。但是说句实话,我也想你,当时局势初定,若不是为了解毒,我本还想多陪你一阵子。”
“她是个怎样的姑娘?”沉默了片刻后,初瞳突然凑近了问我,“你看看我,我和她谁更美?”
我被初瞳问得一愣,转而想想,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三狐狸要和亲的传闻,问的必是阿琪公主,到底还是意难平。
我看着她那双剪水眸子,眉宇间还有几分与花饶相似,毕竟是一对姐妹。现在的她终于得到了当初可望而不可即的美貌,可命中无缘之人依然远在天边。
“阿琪公主身材高挑,英姿飒爽,武艺高强不输给男子,和你是不同的美。”我小心翼翼地说完,便见到初瞳眸光瞬间黯淡了些,连忙小声安慰,“不过你放心,三狐狸和他也只是两国联姻,阿琪公主早已心有所属。”
“我也并不是非要嫁给他不可,我是拜月教圣女,一生都无法嫁娶。”初瞳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却未曾传到眼底,“我只是好奇,好奇他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和花饶都想知道。”
“世间众生各有命数,有人会为爱飞蛾扑火,就有人注定不会爱上任何人,也许他便是那样的人。”我垂下眸子,初瞳想必还不知道我被陈贵妃害得流产之事,我也并不打算告诉她。
我和初瞳毕竟有不同的立场,即便我们是可以把酒谈笑的友人,却也并不总是能与对方坦诚相待。从前我还不懂这些的时候,初瞳便教过我。
过往种种恍然如梦,我也渐渐明白有些道理是说不清的,必得经了事才能懂。
“……你来长安多久了?还没好好逛过吧?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知道,要不然我带你去玩?”我看初瞳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便笑着提议道,“这儿可比你们山里好玩多了。”
“我不能出去,羽……不,三殿下让我不要在人前露面,否则我也不必派人用这个法子把你请过来。”
“别介啊,你是那么三从四德的姑娘吗?那么听他的话作甚?现在是他求你帮他做事,甭理他。”我从初瞳口中又一次听到了羽这个遥远的名字,我又要如何告诉她,三狐狸根本不是她回忆中那个羽。
羽只是他用来自保的一张假面,真实的他要更丑陋得多。
所以我一直觉得初瞳爱得从来都不是三狐狸,而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少年。
“走吧,换身衣裳,我们出门。”我见她还有几分犹豫,只好说,“大不了戴一顶有纱帘的斗笠,这会儿天热,长安很多姑娘怕晒黑了都带这种斗笠上街,保证没人能看见你。”
在我的再三央求下,初瞳毕竟还是拗不过我,我牵着她走在街上,她对沿路的一切新奇玩意儿都充满了兴趣,照理说她离开苗疆的那几年也算是走过不少地方,涨过不少见识,可是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烟火气,还是瞬间点亮了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