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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疯了。
他提着残剑一步步近到前去的时候,那剑光中映出他的眉眼,凌厉且残忍。
他看到那些刺客一步步后退,满目的惊恐。
那时,他已经伤的很重,他穿着深色衣衫,只能看到那衣衫湿了一片,垂下的另一只手,血迹沿着掌心蜿蜒而下。
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破碎:“是谁派你们来的?真是好大的手笔。”
可无人应答。
其实就算是到的如今这般地位,他也未能查到当年之事到底是谁主使。
白氏几乎与整个天下结怨,根本无从查起。
他将她小心的抱起,看着那紧紧闭阖的双眼,几乎已经想好了,若是她死了,那他就杀了那些人,同她死在一处。
反正,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撑不了多久了,也无法去到郢都。
许是上苍庇佑,她还活着,那声音很是细弱,在喊着“哥哥”不知怎的,那一刻,泪水突然就濡湿了他的眼眶。
他将她放在怀中,安慰着:“潇潇乖,哥哥在这儿。”
当时,他并不知道,此后所生之事,才是真正让他绝望。
“哥哥,你怎么了?”夙潇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同,轻声问道。
夙寻收回思绪,温言:“想起这次去南宫族,见到那南宫族少夫人,同你一样的年纪,我就在想,你也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真快啊!”
夙潇觑着他的神色,有一抹忧愁,她轻笑:“你和景臣都不见娶亲,这自然是轮不到我。”
夙寻闻言一怔,轻抚过她的面颊:“你若是不想,便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夙潇看他眸间有挣扎之色,她顿下脚步,有一丝恼怒:“你有什么话,连我都不能说了吗?”
夙寻闻言倒是一笑,夙潇被他的笑意所摄,不觉愣了一下,倒是不觉想起一件事来:“你知道别人都怎样说你吗?”
夙寻挑眉:“怎么说?”
“我听终古说,曾经有一人问,君子是何模样?”
“有人说,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孔老夫子曾言,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可这世间能当的起这八字的人不不多。可那人当时说,说的不是夙寻吗?”
说到这儿,夙潇轻轻笑开:“我觉得那人说的不错。”
确实说的不错,郢都左尹,世人皆知,昭质天成,一身风骨,朗朗若日月之入怀,颓唐如玉山之将崩。雪霁玉颜,色转皎然。
也不过色转皎然。
夙寻唇边噙了薄笑,看着她:“我也觉得他们说的不错。”
夙寻拉过她的手,那指尖冰凉泛白,她微垂着头,露出的半截脖颈上挂着一个什么东西,下端部分掩入衣襟再也看不真切,虽然只是一眼,但他确定,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个东西。想起暗卫传报,这一年来,昭氏的少爷来长符来的很勤,他笑得越发潋滟,语气很是轻柔:“你脖子上挂着的是什么东西,怎么此前从未见过?”
说着,已经伸手拂过她的脖颈,夙潇听到这话一惊,抬头避过了他的手。
夙寻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夙潇皱了皱眉,但还是缓缓从脖颈间拿个那个东西:“这是你的。”
夙寻看着那个东西,是两截小小的玉石,被人从中间穿起来,磨得很是光滑,看起来质地算不得上乘,他皱眉刚要开口,却醍醐灌顶间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夙潇去拉他,却看到他的神色一瞬间可怖起来,她眼中有细微的痛处:“你认出来了?”
夙寻闭了闭眼,恢复了眼底的清明:“我的指骨,我怎能不认得?”
她看着他轻轻的说出这句话,可垂下的手,紧握成拳。
夙寻又问:“你留着它做什么?”
“我将这骨头泡在药中,这些年,它变成了这样。我将它穿起来,戴在身上,我本不想告诉你的,我知道你会不高兴。”
语罢,看着他,她眸色变得温软:“你不要不高兴。”
夙寻的眸中一点点染上墨色,但看着她,终是化作无奈:“我亲手切下来的,你又何须难过?我没有不高兴。更何况,那些都过去了。”
他又道:“我们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那眸中仍是含笑,可是笑意却如利刃,几乎要将人一点点撕碎。
她心底蓦地悲凉。
她有时候在想,为什么她会忘了八年前那段回忆,那段绝望痛苦的回忆。
她偶尔做梦,会有破碎的片段浮现,在浮杂的光影中一一掠过,她只是模糊的看着,便觉得几乎要窒息,她不知道,那个时候,哥哥是怎么撑下来的。
那些狞笑的面孔,划破肌肤的利剑,飞溅的血,破碎的衣衫,还有肮脏的手。
似乎是森森夜幕之下,那剑光缭乱,几乎要划破黑夜。她看到哥哥脸上浮现一片死灰,看着自己的眼睛渐渐绝望。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