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嘉木非偶孤鸿无依（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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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鸿未想到会被一介书生挡住去路。偏这位书生她又确实伤不得。程远说他到过初阳城，此事青鸿并不知情，可是她知道青门与程门也算世交之谊，兄长与那位程门宗主素有书信往来。程远的话，总还不至欺她。只是眼下时局，她无法确信这位程门少主当真能保青鸾性命无虞。
    “程少主若是真心助我，可否带我与鸾妹见上一面。只是一面，只要使我知道她当真安好……”
    程远摇头，“我非是助你。我只是不想局面更坏。三姑娘如今被安置在泠霄宫，那是幽禁被弃妃嫔之地，谁人也见不到她。正为如此，也是当下保全她的最佳去处。二姑娘若执意去见……”
    “为何要弃她入冷宫？”青鸿急问，忧心是否秘事败露。
    程远依旧摇头，“二姑娘若不知情……”说时稍顿了下，继而又言，“我暂且也难探其中因由。”话至此处又顿了下，注看青鸿，“虎啸参军已下战书于天子朝堂，未知此事青大将军又知道否？”
    青鸿惊诧，双眸炯然，“你是说林柏……林柏他……他如今……如今在何处？”
    “入狱待审。”程远简言，想了想又补说，“青鸢纵使兴兵，兵在千里之外。凭二姑娘一人之力救不下三个人吧？青澄，青鸾，林柏，至少尚有命在。你若闹出事来，也只会徒增伤亡罢了！”
    青鸿哑然，不敢再争。方知眼下危局确非蛮力可解。况她之“蛮力”只怕连这雍肃门都迈不过。
    “二姑娘归去时只须循廊下而行便是，不必再翻墙上房，没得踩坏琉瓦。”程远说罢转身即去。
    青鸿正讶异他何以如此笃定自己定会退而不前，程远忽又停住脚步，转回身来，切切又言，“召太子心计深沉，诡算之流，非姑娘这等率真性情……”后面的话程远没有说透，而是略作思量，转而又言，“但能早去尽早去之。但能远离当远离之。想来你兄长若知此境况也是这话！”
    青鸿听闻此言不觉红了眼眶，这许多日，她受尽那召太子的欺凌摆布，若然兄长在此，她必不至受此羞辱。她定定看着程远，追问一声，“你如何认出我？我与程少主应该素未蒙面！”
    程远淡然浅笑，“我说过，曾拜会大将军于初阳城；又于宫中与三姑娘打过照面；你兄妹三人……”再次的欲言又止，许是今晚实在太过心焦神乏，又或是不想在此刻节外生枝，程远又注看青鸿良久，终未再置一言，而是转过身急匆匆出了雍肃门。
    雍肃门外，一玄甲侍卫当头迎上，向着程远拱手一揖，谦逊道，“辛苦少师！止今夜兵戈！”
    程远还礼，一揖到底，“程远僭越了！谢瑜将军赏这个情面！他朝若被人问起，将军实说便是。”
    那侍卫赶忙再还礼，“少师哪里话！东宫之内，太子辖域。太子之治，受教少师……”话未说完，程远连忙摆手，本有心更正其言，可当下乱事一团，心绪纷杂，也只能撑力言说重点，“召太子那……你等只须看住行踪，不必打扰。陛下明日宴请多半是议联姻之事，将军当依势而行。”
    那侍卫又千恩万谢，再言，“方才御书房宫人来传口谕，宣少师入内议政，我使其候在前面了。”
    程远点头，“我也正要往御前去。今夜太子这边就辛苦瑜将军了。”说罢二人又礼过则各赴其职。
    青鸿终是被程远劝下，重又定了定神，静了静心，为着滞留京中的三人性命未敢再冒然行事，转身重回住处。她依程远之言，循廊道而行，果然既未遇见巡查也未撞上值岗，倒似身后隐隐总有谡谡之声，仿佛有暗影随行。不过好在直到回至栖身之地，也未遇阻拦与盘查。
    只是推门而入，屋内光景却是别藏杀机。召太子风梧正偎坐正席，对着满桌美酒佳肴自得其乐，见着青鸿归来，剑眉微挑，星眸怒睁，嘴角勾一丝幽冷笑意，“我若是你，宁可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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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嘉木非偶 孤鸿无依（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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