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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像被人攥住了心脏,隐约刺痛着,难以呼吸。
他想说“你有我呢,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可这句话分明就在嘴边上,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底气说出口,他讨厌这种没缘由的无力感,让他觉得挫败,却又无从缓解,只得将她搂的更紧些,亲吻她的额头,摩挲她的发际,期望这样能给她多一些安全感。她蜷在他怀里,像只撒娇的猫,听着厅外似有脚步声来,才坐起身,便见陆沧瀚火急火燎的站在了门边,看看刘瑾,又看看她,目光最终落在她上:
“晚婧,对不住啊,事出紧急,你未婚夫借我几天呗。”
不及她回话,刘瑾却已先声夺人:
“不借。”
林晚婧噗嗤笑出声来,虽说已经习惯了刘瑾偶尔发作的小孩子脾气,但这般不加遮掩的,却是头一次。再看陆沧瀚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不由得笑的更放肆了,待到笑够了,她才看向他,道:
“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她既已这样说,刘瑾便也无可反驳,站起身来拥着林晚婧同陆沧瀚一同离开演奏厅,到了廊下,两辆车前后在街边停着,刘瑾知道自己非走不可,却还是看向林晚婧:
“我先送你回去。”
他是真的想同她再多些共处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次离别平白无故的多了些复杂的情绪,这般患得患失的,明明知道什么都不会改变,却又害怕一不留神,关于她的所有一切都会失控。
“不用了。”林晚婧摇摇头,“我想再练习几支曲子,然后去找庄医生谈谈三姨太的病情,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带她来复诊。”这样说着,她忽然想起刘瑾似是很不愿意旁人插手他的家事,慌忙解释道,“我原本没想到你会突然要走,所以想等练完琴再跟你说,如果你介意的话……”
“我为什么要介意?”刘瑾打断她,动作轻柔的将她带回身旁,清朗的嗓音因为感动而多了些许沙哑。
“谢谢你。”他道,“我开始相信苍天确是公平的,让她半生辛苦之后遇见你。”
这样说着,他在她唇上落下一枚深吻,而后将车钥匙丢给侯在一旁的副官,再三叮嘱他务必保证林晚婧安全,这才跟着陆沧瀚离开琴行,赶回军港去。
一路无话。
鹭洲海岸有两处深水港,一处在琴屿内外,供轮船停靠,另一处则掩藏在峭壁山崖之中,港外水流复杂,石滩杂陈,但绕过锋利的礁石滩和矗立在惊涛中的石崖,港内水势平稳,腹地开阔,风浪不能及。湿润的海上气流越过近海岛弧链在这里凝聚成雾,常年不散,于是峭壁上的三十六门铸铁大炮就像潜伏在雾色里的兽,守卫着在港湾里停靠休憩的远洋舰队。
所有车辆都不准进入管制区,便是刘瑾和陆沧瀚也不例外,两人将车在管制区外停了,急急往旗舰上去。
进了指挥室,刘瑾一语不发的将海防图铺展开,凝视片刻,抄起一旁的红色铅笔,毫不迟疑的圈了三个地点,而后将笔往桌上一丢,长叹道:
“是坐标。你们拦截的信报上的数字是坐标。”
陆沧瀚闻言,走近来看,却见刘瑾圈出的三个圈,一处在海上,两处在陆地,再对应上他所熟知的海岸线形态,不难判断出陆地上的两处对应的正是他们之前选定的卸货港和仓库,而海上的那一处,对应的是日籍货轮“雨之花”。这是一艘极其特殊的货轮,倚仗着外事豁免权,游荡在北太平洋各个港口间,它没有固定停靠的母港,也没有一成不变的航线,更没有隶属于哪个公司那个组织,只要雇主出的价够高,它就接单运送货物,所以由它运输的货物通常都不合法,甚至有些时候运送的根本都不是“货”。
“你的意思是,山崎那小矮子出卖我们?”
“不出奇,他们本来做的就是价高者得的生意,卖一份情报,胜过在风大雨急的海上卖命两个月。”刘瑾神色严峻,看向他道:“而且我更在意的,是谁给了他们地图,能将坐标标的这样详细。”
“那…眼下当如何?”见刘瑾蹙眉沉思,陆沧瀚试探又问:“要么…找晚婧小姐帮帮忙吧…”
“不许去!”
“可是你说过,晚婧小姐的外交赦免是我们的王牌。”
“这件事不行,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走私军火,是鹭洲现存极少的几条诛九族的重罪。
见刘瑾这般坚决,陆沧瀚虽说理解,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气馁的往椅子里一坐,看着桌上的海防图发呆。
半年前,他与刘瑾二人终于打通渠道,从德国军火商手里买下一批时下最顶尖的军备,整整600箱枪械和火炮,价值抵得上三个鹭洲城,光是找敢承运这批货的船东便花了两个月,终于自罗斯托克港分批出发,趁着夏季擦过北冰洋到达北方的德国殖民地,然后又转运日本重新装船,眼下离入港只有三天,却半路杀出程咬金来,将入港的计划全盘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