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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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方熙想去缥缈城，胡函表示并不意外。不过，从斑斓海前往飘渺城还有一段不短的航程，作为报酬，这段时间方熙便要在他家的船上工作。
    对此，方熙自然是不会推托，同时，他也对这样的海上生活有着极大的兴趣。
    按照胡函的介绍，这些深海兽虽然可怕，但一般都只在夜间出没，所以白天在海上航行，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不过，在出航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因为昨夜深海兽的袭击，他们储备的食物损失严重。相较于捕鱼存在的不确定性因素，更靠谱的方法便是再下海一次，去海底的那间超市里，寻找一些能食用的罐头食品上来。
    胡函要留下修船，这次下海的任务，便交到了妻子马晴与方熙的身上。也幸好方熙本人的水性不错，再加上接近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就算在经验上还有些欠缺，但也不至于成了拖累队友的累赘。
    胡函的潜水服穿在身上，略微嫌大，好在不影响动作。这种潜水服，外形有点像方熙印象中的宇航服，同样臃肿的身躯，同样圆滚滚的头盔。不过，与宇航服不同，这种潜水服的外壳都是用金属掺杂硬质塑料制成，虽然沉重，但却能有效的抵抗深海的压力。
    检查好武器与氧气系统，挂上安全锁，方熙跟在马晴身后跳进了水中。
    有了海水的浮力，身上的潜水服像是忽然轻了好几斤，但依旧稳定开始下潜。随着光线减弱，两人都先后打开了头盔上的潜水灯，白亮的光束下，依稀可以看见许多见过或是没见过的海洋生物，在远远近近的地方飞快地游过。瑰丽的奇景令过去从未去过海边的方熙大开眼界。
    但很快，更瑰丽的景象出现在眼前，饶是见多识广的方熙，也不由惊叹出声。
    城市！一座深埋在海底的繁华大都市！
    林立的高楼大厦，环状交错的立交桥与高速公路，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车辆零落在那些建筑或者公路的间隙间……除了一片漆黑死寂外，几乎与湘衡市的俯瞰夜景一模一样。
    然而，随着距离继续拉近，印象中的美好开始褪去，露出一幕幕残酷的现实：高耸的大楼残缺不全，外壁满是被海水侵蚀后的斑驳；路面到处是坍塌断裂的残垣，不少地方都已经被海草与藤壶植物覆盖；而那些车辆，一个个锈蚀得只剩下一个轮廓，并且翻倒堆叠得到处都是——入眼处俨然一副末日灾变后的惨况。
    与第九区的废土城市不同，这里的一切更新更真实，且完美保留了当初大海啸吞没一切时的仓惶与绝望。
    “踏。”
    金属靴底终于与地面相接，耳机中传来马晴带着少许杂音的招呼声。方熙扬了扬手里的鱼枪，示意自己一切正常，让对方在前面带路。
    “注意那些玻璃碎片，还有那些尖锐的金属物，在这里要是潜水服被划破了，会很危险的……”
    用鱼枪轻轻格开一块横亘在废墟堆中的玻璃片，带路的马晴很负责任地向身后的方熙传授着经验。偶尔会有大大小小的鱼群从他们的头顶或是身边游过，马晴倒是视若无睹，却让没有这方面经验的方熙，时刻紧绷着浑身的神经。
    “就是这儿了。”
    终于，两人在一家超市模样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马晴转头对方熙道，
    “小心点，上次来的时候，大门附近坍塌了，我们从这边进去。”美妙 .i
    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墙体上确实有一个两人大小的破洞，比起那边被碎石掩埋了大半出口要靠谱的多。方熙点了点头，在对方的示意下，先一步进到了超市内部。
    这间超市保存的还算完整，虽然半沉半浮着很多货物，但周围的货架依旧整齐的排列在那儿。
    方熙伸手从一堆垃圾中翻出了一辆锈迹斑斑的购物车，拖拽着朝着摆放罐头食品的货架走去。这里的货架，已经被搬空了一小半，应该就是昨天胡函他们的功劳了。
    将剩余的罐头全部叠进了购物车中，方熙回头却见马晴抱着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罐，像是在琢磨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一样。
    “呃……这是奶粉，不过这东西保质期很短，估计是吃不了了吧？”
    方熙走到她身前，发现那罐子上的标签还算完整，于是笑着解释道。
    “哦……”
    虽然隔着潜水头盔，看不到马晴的脸色，但从她的声音中也是听出了少许尴尬，她随手将奶粉罐放下，冲方熙点了点头，道，
    “真不好意思，我不怎么识字的。函哥学过一点，现在茵茵也是在跟她爸学认字……”
    听到她的解释，方熙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持续了八十多年的大灾难，人类社会早已重新洗牌，骤减的人口以及稀疏的分布导致文明衰退是必然的结局。剩余的人们，大部分精力都是花在如何谋生，以及对抗那些恐怖的深海兽上了，又有几个人会回头来琢磨过去的那些知识与文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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