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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打开了一张有些模糊的地图道:“辽主以河东路沿边增修戍垒,起铺舍,侵入蔚、应、朔三州界内,使林牙萧禧来言,乞行毁撤,别立界至。
大宋为表诚意,拆除了白沟馆驿新建的楼橹箭窗等,还撤回了更戍兵卒,并遣太常少卿刘忱、秘书丞吕大忠如辽。
辽国坚持以黄嵬山土垅为界,边防之事属枢密院,是以陛下诏枢密院议论边防界限当在何处?”
众人沉思了半天,窦梓率先道:“萧禧之来,欲以北亭为界,缘庆历西事未平之时,来求黄嵬之地,容易与之。中国御戎,当以守信为上!”
章持顿时反对道:“嘉佑间,夏国妄认同家堡为界,延州牒问,遂围大顺,寇边不已,绝其岁赐,始求帖服。
今待辽极包容矣,不使知惧,恐未易驯扰。控制之术,毋令倒持。”
从两人的争执来看,就是窦梓认为一些荒地给了辽国也无妨,一切都是为了和平。
而章持明显是个主战派,认为嘉佑的时候西夏也是想多吃多占,而大宋绝其岁赐,从而使西夏折服。
大宋对辽国实在太过优容,这样容易让辽国以为是大宋怕了,是以不能让界。
吕和卿必然是支持章持的,道:“辽国欺人太甚,想要我们的土地,他凭什么!”
蔡京看了看两方人马的争执,开口道:“大宋如今三边不稳,辽人这是趁火打劫。自澶渊之盟后,两国向来交好。
辽人如此,实不顾大局。不过辽人势大,朝廷也只能虚以委蛇。
陛下诏枢密院议边防,当是问枢密院到底该不该以辽人所画为界。
若是我们可以在枢密院找到当年对北疆界域的划分,那么想必辽人不会太过放肆!”
王梓欣赏的看着蔡京道:“蔡大人此老成谋国之言,自朝廷旨意下来后,我与王枢相也是如此说。
寻找枢密院内有利于我方边地划分的记载,这是我们枢密院十房成立以来的第一件事。能否小试牛刀,就看诸位的了!”
相比于窦梓章持等人的嘴炮,王梓还是欣赏蔡京这样能够拿出办法的人。
大宋自立国以来已有一百一十四年的国运,枢密院内积累下来的档案文件可谓是浩如烟海。
想要找出宋辽之间有利于宋的文件,是一件大海里捞针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谁也不能保证就算是有档案文件,档案文件能不能保存完整。
十房的人马大多集中在枢密院日夜不停,力争在数日之内给朝廷答复。
朝廷对辽国之事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赵顼先是征询了几位元老重臣的意见,随后将宰执们和使臣刘忱吕大临叫到了一起。
枢密院和中书门下合称两府,中书门下的长官是同中书平章事和参知政事,枢密院的长官是枢密使和枢密副使,这些人合称宰执。
通常同中书平章事有一人,如今是韩绛。参知政事二三人不等,如今有冯京王珪和吕惠卿。
枢密使通常有一人,如今为陈升之。枢密副使二三人不等,如今是吴充王韶。
吴充是王安石的亲家,但其并不支持变法,是以在王安石当政时,比陈升之还低调。
如今王安石一走,吴充方才出来行事,但并没有在枢密院揽权的想法,颇有无为而治的意思。
七位宰执到场之后,赵顼道:“诸位卿家,辽国遣使欲划分边界,我朝该如何应对?”
韩绛是正职,率先问道:“陛下已经遣使往几位元老处问询,不知结果如何?”
赵顼叹道:“韩卿以为如今朝廷新制日下,更改无常,而监司督责,以刻为明。
农怒于畎亩,商叹于道路,长吏不安其职,实坏了祖宗法度,动摇了国之根本,此时不当妄生事端。
韩卿建言宋辽疆土素定,悉如旧境,不可生事以堕累世之好。可疑之形,如将官之类,应当罢去。
若辽国果自败盟,则当振威武,恢复故疆,摅累朝之宿愤。”
韩琦的意思就是不能主动挑衅,同时反对一波新法。就等着辽国先抽自己嘴巴子,然后才能还手。
韩琦素来性格强硬,如今却先行服软,这让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韩绛沉默了一会,继续道:“那对辽国十分了解的富公呢?”
赵顼道:“富卿以为辽国是无事生非,当委边臣诘而严备之,来则御,去则备。言辽国籍吾岁赐,方能立国,岂无欲安静之理!”
一向柔和的富弼判断辽国只是想吓唬大宋,大宋只要严阵以待即可。
赵顼继续道:“文卿以为萧禧来求黄嵬之地,若定过誓书,容易与之。但若萌犯顺之心,当预备边,使战胜守固而已。”
文彦博奉行的也是绥靖政策,只要不是辽国有心挑起战争,那么大宋可以让步。
几位元老重臣的意见基本上就是消极防御,而且都明里暗里认为是新法乱国,以致辽国有可乘之机。
在场之人一时有些沉默,谁也不敢对辽国轻启战端,安享百年太平的大宋对宿敌辽国向来有种畏惧之心。
韩绛作为北人,心中也不想与辽国硬顶,毕竟一旦战火烧起来,那么老家真定灵寿也难免遭殃。
“几位元老皆是老成谋国之言,当务之急应一边整顿军备,一边继续磋商,相信以两国之好,当不必引起战争!”
韩绛作为同中书平章事,是名副其实的首相。不过因为变法之故,韩绛这个首相当的有些憋屈,因为新法大权操于吕惠卿之手。
不过韩绛也不是吃素的,当王梓的考成法一出,韩绛就迅速瞄上了考成法。
毕竟考成法掌握着官员升迁黜落大权,若能实施考成法那么就能以中书监控六曹,进而监控天下。
吕惠卿对比心知肚明,却因为资历不够无法去争。眼见韩绛有意妥协,吕惠卿反对道:“宋辽相持百年,疆域早已定下,岂是契丹想改就改?
莫不说代州自古就是汉土,就是应州蔚州朔州也是汉土。
中原大乱,契丹窃我汉土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得寸进尺,我们绝不能答应。
枢密副使王大人向来知兵,收复熙河拓地千里,威震华夏。
若有王大人前往河东坐镇,想必契丹必不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