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随风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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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水，雾霭如波，北戎各军今日抵近暨阳郡后并未立即有所行动，而是按照批次依序先自安营扎寨。这倒也是稳重之道，毕竟常言道‘兵行百里，不战自疲’，北戎兵马虽多为精骑，但这几日以来人马不曾安生过，自主将完颜宗辅、耶律川以下几乎人人都有倦意。
    尤其是那些被裹挟而来的焱朝降兵们，他们可不比正规北戎将士，不仅只能靠着两条腿赶路，且在饮食待遇等方面，也绝不能与之相比。
    这些降兵之中，有一些人是惧怕伤亡，惊恐之下就此顺服北戎管辖，也有些人是因为敌军以家人性命安全相威胁，才不得已束手。
    但无论是哪种情形，此时他们这些降兵都被安置在最外侧的营帐之中，饮食既差，帐篷等一应所用之物也无不是以次充好。现下时节已是冬日，虽然尚不是朔风凛冽、大雪纷飞的隆冬，但也是颇有寒意，尤其在晚间，更是有些难熬。
    今日焱朝降兵们随着北戎本部将士，一同抵近暨阳郡，有些人想起日后便不得不与自己母国的将士民众刀兵相见，心中更是难过。但是当初既然已经选择了向北戎投降，只怕此生便再也没有回归故国之理，也再也没有为故国效力的机会了。
    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随着已经让人觉得有些寒冷的风，一同进入北戎连绵的军寨之中的，还有焱朝霍山侯杨君爱、傅燮、夏侯和三人。
    这三个人此时的装扮与白日之时自然不同，为了保证安全，他们都特意换上了破旧焱朝普通士卒的装束，打扮的如焱朝溃军一般。为了安全起见，杨君爱甚至将自己随身的兵刃鎏金碎影枪也用些破布碎棉裹了，生怕他人看出这原本是一柄神兵利器。
    相比之下，傅燮与夏侯和二人倒还方便的多，只是一人挎了一口普通的制式军刀便罢。
    其实对于这两个年轻人来说，兵刃并不在他们重点关心之列，此时穿的四面漏风的破旧衣衫才是最让他们难受。原本他们都是身具内力真气之人，只要运功几转，或是疾奔一气，这般天气倒也不在话下，偏生他们此时要暗中潜入敌营，自然是一切小心，不要说运气、疾奔，就是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杨君爱倒是早就注意到这两位年轻人有些过于紧张，但是他自己也很明白，要想战胜心中的不良感觉，只能靠他们自己，故此一路上只是走在最前，带着他们低俯高窜，其他言语一概不说。
    直到三人潜入北戎外围营帐圈子之内，寻了个僻静处，杨君爱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个少年，笑道：“怎么样，这一路的惊心动魄，可要远胜于你们往日所经之事了罢？”
    傅燮本是出身贫苦家庭，倒还强些，夏侯和却是从小便在官宦人家之中，长大之后又是著名的纨绔子弟，哪里有过这种经历？是以这时他已然面色难看，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往日身在帝都之中，指点江山之时，何曾亲身体会过这般感受？”
    杨君爱嘿然道：“这算得什么呀，当初本爵刚刚投军之时，便是从斥候做起，数九寒天，为躲避敌人眼线，只穿着一身单衣倒卧在路边的臭水沟中，也曾试过，那个滋味，嘿嘿，倒是比今天你们二人经历的，更是刻骨铭心一些。”
    二人听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心中随之想来，便知道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能够亲身做到的，只怕十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这位侯爷更是心生敬意，似乎觉得自己方才一路的感受，全然不值得放在心上，各人心中反而大为平稳。
    不过还不等他们二人说出自己心中所感，杨君爱便又道：“你们两个年轻人可要记住了，吃得苦、耐得累、忍得住寂寞、守得了底线，日后才能成大器。倘若只是一味养尊处优，那么即使懂得再多的道理，到头来只不过是如花瓶中的花木一般，无所依傍，倒不如郊外的野草，扎根大地，年年回春。”
    二人点头应诺，各自在心中记下，傅燮便道：“咱们此行专为探查敌人虚实动静而来，还是慢要闲谈，先做正经事要紧。”
    一旁的夏侯和此时倒是比傅燮更看得开些：“反正我等都已然到了这里，还怕探听不到敌人消息么？只是现在咱们的装束也只能假扮本朝溃兵，不能装作敌国将士，若是只在外围打转，只怕能知道的底细终究有限，得想个法子，怎生能内外皆知才好。”
    杨君爱晃晃手中兵刃道：“这有何难？咱们手里的是刀枪，不是草木，咱们身上也不是没有功夫，既然已经进得敌方营寨来，还怕装不成敌国将士么？你们跟紧了我，少时咱们瞅准机会，杀他几个巡守的敌人，那不是什么都有了？”
    傅燮与夏侯和点头说好，右手便已经不约而同地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杨君爱眼角余光见了，连忙又低声道：“不要这般，做斥候第一要讲究的便是心平气和，不能遇事手忙脚乱，你们这样紧张，就是真的装成了敌军的样子，也早晚被心细的人瞧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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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随风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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