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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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论平素临阵对敌时，叶珏自然惯常鼓勇当先，暨阳城中的这些焱军将校里，端的少有能与之相提并论者，可是不知怎的，即令他在敌军眼中以凶狠凌厉著称，如今瞧着杨妙裳那双宜喜宜嗔的美目，竟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顾霄霆与其相交日久，却从未见过叶珏如此情态，不由得提声笑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我原以为依着君镝这脾性，纵然不在沙场，也必能力兼他人，远胜寻常等辈。
    “谁料想当日在金殿上舌战群臣的少年，到了此刻却是这般模样，以此推之，杨姑娘这位淮州奇女子的本事，可要比君镝大得多啦！”
    甲胄铿然，叶珏扭身侧首，苦笑着向秦王望了一眼，见他神情中颇带着几分戏谑，不免出声为自己开脱道：“上将军，说起公事来，咱们是军中同袍，末将又是秦王府中僚属，言及私交，你我两人也算得上交情深厚、非比他人。
    “可上将军如何到了这般光景处，非但不对我出手相助，反而颇有‘落井下石’之意？”
    顾霄霆不即回答叶珏的疑问，反而是立在其左手边的越朗接下了话茬，沉声应道：“君镝此言大谬，我闻昔年大将军和诰命夫人领军同在沙场征战时，在麾下各部将士的心中，便是诰命之令胜于大将军之教，如今你被杨家姑娘约束，倒也算得上是大有父风、一脉相传......”
    他的话还未说完，已然就此绝倒，叶珏目光到处，只见自己的这位挚友故交脸上笑意比秦王更甚，饶是他当日能在面对当今陛下时侃侃而谈，此刻也不知应当如何反驳。
    一边是秦王和越朗的戏谑，一边是杨妙裳的半喜半嗔，叶珏憋了半晌，方才冷哼道：“上将军、越兄弟，你们可先不要笑话我......”
    说到此处，索性大着胆子伸过手去，隔着铁甲揽住杨妙裳纤腰，续道：“在下年幼时，就听家慈说过，在外征战惯冲头阵的好汉子，就该有个文武兼资的好姐姐管束。依在下所见，无论是上将军，还是越朗，你们还是待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位，再来说我罢。”
    看着现在面上神情渐转得意的叶珏，顾霄霆的心中却好像是望见了刘道和一般，心思为之疾转，暗自想到：或许情之一字，便是如此，能使刘道和那样的精于政务、醉心珍馐之人在兹在念，亦能让君镝这等少年勇将随之而变。
    不再与二人多言的叶珏横下一条心来，就此携同杨妙裳踱步出了郡守府正厅，自行往下处一行，其实在他的心中，从厅中以至门首的短短几十步路程，倒似如在沙场上奔袭冲突一般，足以让自己心潮翻涌。
    被叶珏半拥半抱的杨妙裳彼时俏脸上早已没了适才半喜半嗔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盈盈如水的眼波和逐渐勾起的唇角，其中心意，不言自明。
    待到走出正厅，叶珏这才变了神情，沉声对杨妙裳言道：“好姐姐，你平日可绝无这等言语，亦无这等心思，今日却怎地忽然有此变化，吃起表弟的飞醋来？”
    杨妙裳还是第一次被叶珏这般轻拥，眼中尚存几分迷离，但从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截然不同：“你可真是个傻小子，今日你主动出言，其中颇有要秦王殿下与东宫太子互角之意，虽然照殿下心性，一时之间不会觉得有何等不妥，但终究是你出言缺了思量。
    “俗语道‘三人成虎’，倘使日后有那等居心叵测之人向殿下进言，说你生性凉薄，就连同胞手足之情都可以视若罔闻，到了那时，你又应当如何自辩？
    “咱们和秦王殿下关系再是亲近，也总是有上下之别、君臣之分，你可不能只记得‘主忧则臣辱’，却记不得‘主疑则臣死’的道理。
    “适才你我在秦王面前所为，想来足以让殿下明白，你这傻小子不是冷血无情，在你的心中，纵然当真不以手足之情为念，也会有自己关心爱护的佳人，今日所言，全然都是为了殿下的安危和前途着想罢了。”
    听杨妙裳这般叙说，叶珏自然想起幼年时听过的那个故事，以那位大贤的平素为人和他的母亲对其深入的了解，尚不免为他人传言所误，更何况自己和秦王的关系只是亲近君臣？
    一念及此，叶珏随之又想起越朗的双亲，昔日也曾在焱朝开国功臣之列，后来举家遭难，固然是因为一些拨弄是非的小人从中作梗、胡乱攀扯，但仔细考量，却也未见得没有当今陛下的默许。
    当然，秦王顾霄霆终究不是皇帝顾秉业本人，父子之间心性也未必全然一致，可即便是叶珏自己，也难以确定，现在与自己情同手足的这位上将军，日后会不会再生变化。
    盖因人心多变，有时只在潜移默化之间，更有甚者，就在瞬息之内，休拿旁人为例，想自己当初投军从戎之时，全然不会在言辞举动中表露出丝毫儿女私情；但杨妙裳亲至身旁后，不也是心中渐渐生了变化，以至今日当着秦王等人的面，轻拥佳人么？
    神思飘忽，随着心潮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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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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