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意气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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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的顾霄霆已经再没有了退路，自从投身行伍，亲自率兵北进迎击敌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他只能向前，而不能后退。
    正如时下他身处的这一座暨阳郡城，其间兵力本就显得不足，若现下他自行带同所部兵马回返帝都，他自己当然可暂保无恙，但是北疆的战线却会因此出现缺口，一旦敌军乘势进攻，也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失去生命。
    记得当年自己的师父独臂刀神向从炎曾经说过‘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也许正是因为心中有这句话，在独臂单刀面对南浮数百人众的时候，向从炎一步都未曾后退，这才终于有了‘独臂单刀杀雁鸣’的故事。
    自古剑行王道、刀行霸道，举凡学刀之人，心中都应当存有一分霸气，只有那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才是让自己的刀法发挥至极致的要诀。
    沉思中的顾霄霆又想起自己粗通刀法的时候，师父便对自己说过，很多所谓的武艺绝学，无论招式如何精妙，总是想着先求自保，而后伤敌，如此一来，尚未与人争锋，便已经失去了先机，想要再反占先手，不免难上加难。
    所以自己继承师父的‘万人’刀之后，便时时在心中提醒自己，其实自己是否运转斩扶桑气旋并不重要，自己临阵之时使用何种刀法也不重要，关键是自己心中要有不怕死、不认输的勇气，只有这样，才能克敌制胜。
    今日之事，也是这般，自己若是一听说太子对自己心有猜忌，便即自废所能，从此做一个闲散王爷，那便是要将以后的生死安危全都交付到他人的手上，如此行径，自己做不出来。
    况以魏元昌所言，自己不过是想从军报国，便已然引动起太子的猜忌之心，纵然今番自己将兵权交回，身居帝都再不出世，难道便能从此长保得平安无事么？
    万一来日自己又有什么无意之间的行为惹得太子等人重生疑忌，到时自己只怕就是再想自保，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再退一步说，即便自己真能用此等手段获得生机，那些托身于秦王府的将校士卒们又当如何？尤其是叶珏、越朗等横冲都将士，这一支精锐整训不易，原应当让他们在战场之上显露峥嵘，又岂能因为自己之故，致使盐车困良骥、田野埋麒麟？
    想到此处，顾霄霆目中忽然泛起精光，神态表情似乎是在瞬息之间便与此前大不相同，颇为英俊的脸上升起一股杀伐果决的锐气，与魏元昌等人讲话时的语气，也变得铿锵有力。
    众人目光所及，见秦王神态有变，还不等各自出言相询，便听他沉声言道：“魏先生，陈子云，你二人向日与我相交不深，只怕尚不知晓我平日习练的心决法门是哪一家。”
    魏元昌和陈子云二人闻言便是一怔，不知道秦王殿下的言下之意究竟如何，方才所言乃是太子对他的疑忌之心，可他为何现下又忽然将话题转向此节？
    不等两人在心中多想，顾霄霆的声音再度传来：“我蒙恩师青眼，得传‘斩扶桑’气旋心法已经修行良久，这一门心决要点，便在于要随时保证自己体内真气可以意气逆行。
    “唯有如此，才能在与人交锋之际，随时运转气旋，或顺或逆，因时而动，正如日前岳万里所言用兵之法，观时制变，方有胜机。”
    一旁的陈子玉听他所言，尚有些不明白秦王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倒是魏元昌闻言目光闪烁，似乎已经猜到了秦王的心思，便即出言道：“话虽如此，但或顺或逆，总也需应时应事。”
    顾霄霆脸上露出几分略有冷意笑容，一字一句地答道：“魏先生所言不错，为人处世，大多数时候自然应当顺势而为，才能求全不损，于中有所成就......”
    顿了一顿，续道：“但是唯独今日之事，我不能在顺势而动，非要逆势而上不可！”
    他现下的话音并不算大，但却是说的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之余地，语调铿锵之余，好似还带着几分霸冽，令人闻之不由得心中凛然。
    在魏元昌原本的印象之中，这位秦王殿下向日并非刚勇无双之人，并不似叶珏那般以说话做事之间的凌厉锐气闻名，但方才听其所言、察其本心，才知道这位皇子的心性比之叶珏竟也不遑多让，难道这便是二人相交甚密的原因么？
    魏元昌此时眉头皱起，静思不语，但陈子云和霍无忌两人的神色却又与他不同，陈子云眼神中颇有些忧惧神色，而霍无忌眼中却多的是兴奋之情。
    还不等魏元昌有回言，霍无忌便已经率先开口喝道：“二表兄，我若是早知道你习学的是‘斩扶桑’气旋，哪里还能只与君镝兄长比试，你我虽是至亲，但也需让‘斩扶桑’和‘断瀑劲’比个高下才是！”
    顾霄霆目光望向自己的表弟，沉声应道：“‘斩扶桑’气旋也好，‘断瀑劲’也罢，虽然各自名头都是颇为响亮，但总归不过是工具而已，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自当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倘若事还未到便已经心中惧怯，即便所学心决再是高深，又有何用？”
    说到这里，又将自己的目光转回到魏元昌的身上，就此续道：“魏先生，也许换了旁人，你方才那一番话说出来，便已有所惊惧，说不得便要自行主动放弃，但顾某人平生所学，从来都是要意气逆行，不能轻言退步。”
    “修习武艺时如此，如今面对太子兄长的猜忌，也是如此，记得当初求学之时，有位老先生曾经对我说过，‘君子自当之其不能为而不为’，我当时颇以为然......”
    忽然话锋一转，接着便道：“可是我从师习武这许多年，却越来越觉得，这句话在我这里，那便是无稽之谈，若不能与困难相对而行，不能坚守本心，我辈苦学文武，所为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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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意气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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