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猜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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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与叶珏作别之后，霍无忌本不想即刻回到秦王顾霄霆的身边，不过记起叶珏适才曾言及，魏元昌于青麟宫内事所知颇多，这才又提起些兴致来，移步回身。
    在霍无忌看来，其实自己那位太子表兄实在不必对秦王忌惮颇深，毕竟储君之位早定，只要太子并无大过，即便是皇帝顾秉业本人，也没有擅自废立的理由。
    再者，秦王作为焱朝的皇子亲王，想要尽己所能为国家建功立业，乃是一件好事，况一时半刻之间，即便能立下一些功劳，却也远不会达到威胁太子之位的地步。
    可是不知为何，那位名正言顺的焱朝太子，似乎总是觉得秦王一举一动都难免会对自己的地位产生威胁，这种念头越来越盛之下，自然便要对其有所影响。
    有关这个问题，霍无忌的父母霍擎天夫妇也曾有过商议，但他们也始终觉得，天下之至亲，莫过于父子兄弟，太子与秦王乃是一母同胞，实在不应到了如此地步。
    而依照诸人所见，秦王顾霄霆直至今日，心中也尚无与太子争位的念头，此番移府北上，说来总也不过是只想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而已。否则就凭秦王手中的万人刀与其真气修为，若是真要猝起发难，别说只是一个太子顾霄清，只怕整个东宫都要命丧他手。
    但这个自己都能想到的道理，太子顾霄清却似乎从来不曾念及，东宫的属臣之中纵有向顾霄清陈述此论者，也几乎都被太子所弃用。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霍无忌心头，他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使得一母同胞、当初也曾有过兄友弟恭、手足之情的太子顾霄清与秦王顾霄霆，变成了如今这般关系？
    说来也奇怪，在顾秉业的几位儿子之中，能力过于常人者，并非只有秦王一人，譬如有‘天下文华得其半’的顾霄颖，又譬如自幼爱习兵事的顾霄宁，可对于其他兄弟，太子却仿佛并不在意，只是对秦王一人心有成见，甚至必欲夺其性命而后快。
    诸般念头纷至沓来，但霍无忌依然想不明白，太子顾霄清原非愚蠢之辈，却仍在对待秦王的方式上犯下这般错误。
    然而等到霍无忌回到顾霄霆等人所在之处，听了魏元昌一番对太子心思的剖析之后，现下心中这些疑问才如轻烟一般，尽数消散。
    当他又一次踏入郡守府正厅的时候，已经决定暂时留在暨阳郡的魏元昌正自与秦王等人说起太子的筹谋，只听他沉声道：“秦王殿下，说来魏某眼下来到暨阳，也与殿下你有些关系，若不是心忧之下与太子相争，只怕我如今还在帝都之中、东宫之内。”
    顾霄霆自来与魏元昌并无多少交际，想不到魏元昌被太子驱逐，竟然也与自己有些干系，好奇之下，便即问道：“魏先生，你我先时并无深交，你又是一向在东宫任职，为何会因为我的缘故，被太子兄长所逐？”
    耳中听闻秦王所询，厅中的陈子云和刚刚赶到的霍无忌心里也都有此不解，只是这牵扯到诸位皇子之间的事情，自己身为局外之人，不好开口罢了。
    魏元昌听顾霄霆如此一言，不知怎的，面上生出几分惋惜神色，出声应道：“原来时至今日，殿下仍然不知太子为何要一意针对你等，想来储君这些日子以来的作为，只不过是做给瞎子看罢啦。”
    虽然魏元昌这话有些讥讽之嫌，但当此之时，在场众人都想知道太子的心思从何而来，倒也无暇对此计较，只是目光中都有质询之色，希望魏元昌能够说得再明白一些。
    众人目光之中，魏元昌并未让他们多等，便已经再次开口：“自古以来，凡为人臣者，最怕的并不是沙场争锋之间的刀光剑影，也不是互相攻讦时的你死我活，而是君主的猜忌。”
    “诚然，方今陛下春秋正盛，太子殿下还并非一国之君，但他毕竟是国之储君，若是被他所忌，秦王殿下的日子便也将不再好过。”
    听到此处，顾霄霆心头疑惑丛生，截口问道：“我与太子兄长素日并无不睦，他做他的太子，我做我的秦王，彼此之间又何必生出猜疑，以至于手足之间也不得安生呢？”
    魏元昌叹了一口气道：“别说殿下你作此想，便是魏某人心中，亦复如是，但猜忌之心往往就是这般，一旦兴起，便会如燎原之火、羊角之风，等闲不可再行阻挡。”
    “秦王你一心想要为国出力，原本是一件好事，但若是任由你立下种种功勋，纵然你并无去夺太子之位的心思，现下居于太子之位的储君，难道便不会因此对你生出忌惮么？”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当日你蒙陛下差遣，与叶家小子等人率部奔袭北戎军时，太子殿下便将你的行踪暗地里传给了敌国重将萧灵生，若非如此，当日你们何以初到北境，便为敌人所算？”
    魏元昌所言至此，霍无忌再也忍耐不住，冲口问道：“但以当时而论，秦王表兄尚未建立功业，难道太子表兄连这也不能容忍么？”
    苦笑之余，魏元昌的声音再度响起：“须知我朝在立国以来，还从未对北戎展开主动攻势，倘若这临阵初战的第一功劳被秦王夺去，无论他心中作何想法，太子府中不愿得见此事者，却是大有人在。”
    “我记得当初便是那几位颇得太子宠信的佞臣言道‘秦王若取了这个头功，即便自己没有夺嫡之意，手下如叶珏等人也很可能以此为由，鼓动秦王就此与储君分庭抗礼。’”
    “太子虽然对此言不怎么相信，却也生怕秦王就此一战扬名，届时当真便有众人只知秦王，不晓太子的可能。故而一念之差，便开启了这接二连三的倾轧之举，甚至不惜让我朝将士随之受累，尤其是后来太子主动请缨北上反而兵败之后，这份心思便更为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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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猜忌之心

第三百三十章猜忌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