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做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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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那么接下来，便开始我们的第一次授课。”
    成年三花猫的声音听起来比起少年三花猫要阴沉些，带着些岁月沉淀留下的粗砂砾感。
    他的声音，在这样好的阳光下，出现了老师讲课时所才会有的催眠神效。
    藤原雅躺在阳光和爆米花气息中，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但她还在努力的支撑。
    他将她的反应全都尽收眼底，却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还刻意的放慢了些语速。
    于是，在这种极佳的催眠白噪音中，就算是好学生也忍不住昏昏欲睡了。
    藤原雅合上眼睛，于阳光下缩成了一团，甚至还不忘扯过尾巴来给自己肚皮上盖个被子。
    作为短毛猫的奶牛猫，或许是困得已经失去神智了，所以并没有发现，自己扯过来的尾巴其实是长毛猫的。
    但夏目漱石并没有制止这一切。
    他任由她抱着他的尾巴当被子
    ，只是看着，狭长的金瞳中涌动着些无人能够看懂的情绪。
    良久，在听到她的呼吸声逐渐趋近于平稳，睡熟了之后，才慢慢的说道：
    “第一课，先学会做一只猫。”
    当然，睡着了的人并没有听到他这句迟了的课堂总结。
    而等到她从太阳下温暖的梦乡中醒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真是睡了个好觉……
    藤原雅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的同时打了个哈欠。
    但她哈欠刚刚打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并非是自己的卧室，而是夏目漱石的办公室时——
    她整个人都僵了。
    她身后的尾巴也跟着，啪嗒的一声落在地上，死去了。
    等等。
    藤原雅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极缓慢极缓慢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尾巴。
    嗯，白色尖尖的。
    ——那么，她肚子上这个黑白橘配色的尾巴，又是谁的啊！
    “阿紫同学，看来你做了个好梦呢。”
    躺在她旁边的大三花猫，戏谑的笑着，然后抽回了自己的尾巴。
    他丝毫看不出来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僵硬，从地上灵活地跳了起来，半蹲在她眼前看着她。
    “……抱歉，我实在没忍住睡着了。”
    藤原雅张了张口，磕磕巴巴的说道。
    讲真，这是她第一次在老师的课上睡过去。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个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但对于她来说，就没有那么正常了。
    ——这简直奇耻大辱！
    “没事，不如说你会睡过去，在我这里才算是合格通过了第一课。”
    夏目漱石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表情十分之淡定，也拉了她一把。
    而在看到她站稳后，他才悠悠的说道：
    “阿紫同学，在你看来，‘猫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站稳了的藤原雅愣了一下。
    但她的反应一直都很快，马上思考起来，然后谨慎地说道：
    “好斗，强大，野蛮，还有些恶趣味？”
    ——毕竟，从鼠人的角度来看猫人，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听到她的回答，夏目漱石点了点头，也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说道：
    “还有呢？”
    “爱晒太阳，以及喜欢独来独往？”
    “然后呢？”
    “……我不知道了，大概就这些吧。”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恕我直言，若您接下来的课程依旧是这样不知所云的东西的话，那我想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藤原道長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距离他打过来应该不会太久。”
    “不知所云？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夏目漱石轻笑了一下。
    他微微俯下身子，狭长的金眸也跟着睁大了些
    ，其中却闪烁着些冰冷的如同铁器一般的光。
    “若你仅仅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是没有办法带领猫人和鼠人一起走向和平的。”
    说完，他便直起了身子，恢复了刚刚的样子。
    但那冰冷虽然一闪而过，却也是真实存在的，不会让人轻易忘记。
    藤原雅想了想，然后才试探性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有办法全面的了解猫人的话，是没有办法管理好……的吗？”
    夏目漱石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与那些喜欢填鸭式教育，将答案直接摁进学生脑子里的老师不同。
    他的执教理念，似乎更倾向于提供一个‘引子’，然后引导着学生通过思考慢慢靠近这个‘引子’的答案。
    “猫啊，想吃的时候就会胡吃海塞，想睡的时候就会在太阳底下呼呼大睡，想笑的时候就开怀大笑，想哭的时候就嚎啕大哭。”
    他慢慢的说道：“情绪比起行动对猫要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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