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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妙,我却非常能理解。我还记得和郑岩、张磊一起观摩过的上一届的毕业典礼,那一派心不在焉和死气沉沉,真是令人泄气。
还是我们这一届的安排比较好。
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的决定。
王志勇和张磊两个人的升旗技术比上一届强多了。国旗稳稳地升到旗杆顶端,广场上的风善解人意地吹来,将红色的旗面对着我们舒展开。
我没有站在队伍里面,在王长海的默许下,我拿着我的相机穿梭于升旗广场的前前后后,捕捉每一个认识或陌生的同学的瞬间。
昨晚整理了一下家里的柜子,发现里面竟然已经有三十多个柯达胶卷,都是初中转校这两年拍下来的。我把手轻轻放在上面,感受着胶卷工作时转动的震感,好像一千张照片里面有一千多个故事在七嘴八舌、热热闹闹地讲述着自己。
典礼临近结束时,团高官忽然一声令下,广场另一边响起翅膀的声音。
白鸽,呼啦啦地飞上天空,像一片银白色的幕布从广场的一侧升起,蔓延向远方,将我们都笼罩在其中。人群中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
355名毕业生,355只鸽子。
我呆站在原地,忘了拍照。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充盈了我的心间,时光也跟着鸽子一起飞向远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郑岩、张磊、全红、王志勇、an......毕业快乐。
杨允儿,毕业快乐。
李云扬,毕业快乐。
最后一堂课,王长海还在讲台前絮叨着中考的注意事项。
“考号条形码,我再说一遍,考号的条形码是最重要的,2b铅笔忘带了可以借,条形码丢了就没法儿考试了,这是往卷子上贴的,不贴谁也不知道你是谁!考了也白考!都拿好了吗?”
“拿好啦。”班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都去文教店买一个透明的、带封条的整理袋,拿来装高考用具挺有用的。条形码、身份证放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得见,每次临走前就不用再麻烦地检查了。
“怕低血糖的女生,当天可以带两瓶水,其中一瓶是补充糖分的,饮料啊蜂蜜水啊都可以,紧张的时候喝点儿甜的非常有用。冰镇瓶子容易蒙上水汽,最好提前带块手帕或者毛巾把它包上。
“别嫌老师烦,我再强调一遍,做完选择题就涂答题卡,千万别涂串行,检查完了再去做填空和大题,每年都有忘涂答题卡的糊涂蛋,都别给我掉以轻心……
“考完语文可以睡一觉,数学在下午三点,特别容易犯困,让你们家长到考点周围订个钟点房啥的,中午睡不着也躺一会儿,闭目养神……”
我从来没见过王长海这么唠叨。
他终于说完了,又拿起讲台上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觉得没什么遗漏了,满意地笑了笑。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举手。
不知道是谁先哭了,情绪像凶猛的流感,抽泣声响起在教室的各个角落。我低下头,不想让眼泪掉出来。转过脸看到杨允儿低着头,眼泪早已经流到了脖子上。
王长海却没哭,他依旧傻兮兮地笑着,一口小白牙在他的肤色和黑板的衬托下,耀眼极了。
“哭啥,哭啥,好好考,考完我带你们一起出去玩。你们知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带班,你们有时候真是气得我想放火烧了教室啊,不过话说回来,可爱的时候也真可爱。老师也谢谢你们了。”
王长海朝我们笑着鞠了个躬,大家哭得更凶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李云扬,初二咱们刚组班新生报到那天,你是不是给大家照过一张合影?”
我点头。
当时我也坐在这个靠窗的最后一排角落,在王长海的召唤下,羞涩地站起来,从这个角度给全班照了第一张大合影。
“来来来,有始有终,我们来照最后一张合影!”
我拿着相机站起身,所有人都回过头,一双双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看向我。只有王长海依旧比着v字手势,时光过去了,他看上去还是一个欢乐的农村青年。
“咔嚓”一声,六班在我的相机里定格。
再见了,我们的初中时代。
我和杨允儿一起去学校对面的文具店买王长海说的那些考试用具。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漫天霞光。“你紧张吗?”我问他。
杨允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还是有点儿的。真希望赶快过去。”她笑着说。
我们并肩看着小街尽头的晚霞,直到天色昏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走吧,我送你回家。”
初夏的风带来丁香的凄迷香气。我抬眼看着前面的女孩,时间好像悄悄回到了两年前,他也是穿着这件黑色t恤,拎着她的两兜子练习册,一边抱怨一边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过马路,陪着她走上回家的路。
我们第三次在她家楼门口道别。
“加油。”
她点点头,看着我,笑了。
“我想和你考同一个学校。”她脱口而出。
我只是很短地讶异了一下,似乎并不是奇怪她会这样说,而是奇怪她会说出口。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允儿,我……”杨允儿十二分认真地看着我,路灯在他背后用橙色的光芒明目张胆地怂恿着。
声音断在晚风里。
“算了,好好考试吧,”我认真的表情瞬间松动,哈哈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等考完试再说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说。”
她好像有什么预感,心中满是温柔。
我笑着点头。
好,我等你。
以后有的是机会,听你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短短的两年,那些和你擦肩而过的人也许就在随着毕业典礼的结束,那可能就是你们此生想见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