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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允儿走进教室的时候，我还坐在郑岩身边听他滔滔不绝。郑岩突然轻声讲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奇景，他的大嗓门下曾经没有一丝秘密的影子。
也许平凡如我们，拥有的第一个秘密，就叫作喜欢。
等教室里充满了嗡嗡嗡的讲话声时，全红背着大书包出现在我面前。我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因为郑岩说自己假性近视看不清黑板，他现在已经被王长海往前调了两排，坐在全红身边。
“假性近视个屁，还不是为了坐到全红身边去。”
以上是张磊对此事一针见血的评价。简单一直坚信郑岩对全红有种难以言说的好感——我想破头也不明白那好感来源于哪里，是被《鲁冰花》感动了吗？
我给全红让位，回到自己的座位。杨允儿已经戴上耳机在听英语听力了，我们也就省略了互相问好的过程。我从书包里翻出数学书，把最后一点点关于指数函数的内容看完，开始攻克对数函数的部分，也就是昨天王福和驾着马车把我狂甩下的那一段路程。他们晚上停车休息，我追着车辙死命往前赶。
至于那些我听不大懂也记不过来的王福和的板书，我都偷偷用相机照了下来，所以需要的时候就能用相机预览功能把板书都调出来放大了看。
幸亏我每天都带着相机。本来只能存四百多张照片，眼看着就要满了，我却没有借口去找我爸要钱买新的存储卡。眼下看着王福和的板书，我忽然觉得上帝敞开了一扇窗。
我忽然感觉到，杨允儿有段时间在用奇怪的目光看我。
可我硬着头皮没有抬头，集中注意力继续在纸上推导那些在他看来扫一眼就可以理解的定理。
我曾经完全无法招架杨允儿的这种眼神——课堂小测时，他先我好几页写完后放下笔无意中投来的一瞥，或者王福和准备拎人上黑板前做题时我缩脖子低头时他笑弯了的眼睛……没有恶意，一丁点儿都没有。
甚至他可能都没意识到他看了我。
可我无法招架，为这一眼，本能地给自己的窘迫披上一层徒劳的伪装。我也不是多虚荣的人，如果对方不是杨允儿，我是不是也可以对自己的笨拙坦然一点点？
我不知道。
然而，今天我把这件蠢事坚持下来了。我觉得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
第一堂就是王长海的语文课，我从斜后方悄悄观察着郑岩。他背挺得笔直，两只眼睛像灯泡一样发出骇人的光芒，热切地盯着王长海。
王长海似乎对郑岩今天的学习状态非常满意，还特朴实地朝郑岩笑了笑。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王长海正倚着讲台跟我们闲扯近代史文学以及吹嘘他那文学社如何如何是当代文坛的一股清流。
“反正这才叫治学，我是很崇拜德国的这几位科学家的，你们要是骨子里有他们一半的认真和严谨啊，什么难题都不在话下。行了，就到这里，下课。”
“其实我好像也有点儿德国血统，我记得我妈跟我提过，”我听见郑岩对全红吹牛，“你别不信。”
“我信，”全红阴阳怪气地拿起水杯走出教室，“一看就知道你小时候肯定被黑背咬过。”
背后的张磊轻声笑起来，郑岩懵懂地看着全红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转过头问：“我怎么惹她了？”
我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几个在隔壁组瞎扯，余光一直关注着杨允儿。下课铃一打响，他就重新戴上了耳机，对着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钻研得入神。
他以前说过，他戴上耳机就没法儿专心，从来不在自习的时候听音乐，所以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奇怪。
“喂，昨天你就直接把值日推给我，好意思吗？”
杨允儿没听见，头也没抬，我有点儿尴尬。
“他最近紧张着呢，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们马上就要参赛了。”
王茜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了，看看杨允儿又看看我，眼镜耷拉在鼻梁上，像个老裁缝。
期中考试后，她对杨允儿的英语资讯百般推诿，但仍能很自然地转过头问杨允儿各种数学题。杨允儿颇有微词，但也都耐心解答了，只是最近两天不怎么爱搭理人，王茜的脸色很不好看。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主动来和我们攀谈。
“怪不得，我问他问题，他常常听不见。”
说完，我就在内心骂自己贱。竞赛的事儿还是昨天王茜跟我说的呢，我在这儿替杨允儿瞎解释什么啊。
何况，他用得着我解释吗？想到这里，我有点儿泛酸。
“当然听不见，啧啧，多专注啊，人家这些牛人的世界，我可不懂。”王茜的语气不是很好听。
“你也是我心里的牛人啊，”我礼貌地笑，“你成绩也很好。”
“得了吧，”王茜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我哪能和他们……”
王茜话没说完，杨允儿就摘下了耳机，看向我：“怎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