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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年来,茅丽瑛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身边。茅丽瑛抑制了自己的情绪,又把话仔细重复一遍。
“你不能走,妈妈年老了,不能离开你。你不能走,不能走啊!……”
母亲反复恳求,声音在颤抖。茅丽瑛定睛望着母亲,见母亲枯皱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自古忠孝两全难,她犹豫了。母亲唯恐女儿任性离她而去,又请人来劝阻她:
“搞抗日,也并非一定要丢掉金饭碗,再过几个月,你服务满七年,就可拿相当一年薪水的酬劳金,你算算每月78元,一年不就是近千元。母亲养育你费了多少心血,做女儿的可要懂得孝顺啊……”
茅丽瑛左思右想,十分矛盾,为了抗日救国,抛弃这近千元的酬劳金是在所不惜的,可是年迈的母亲孤身一人,的确需要人照顾啊。
两天后,茅丽瑛参加了战时服务团为“长征团”举行的盛大欢送会,深受鼓舞。当晚茅丽瑛终于向母亲和盘托出了想去内地的道理,对母亲说:
“为了民族的解放,为了赶走日本侵略者,我决定走了。等赶走东洋鬼子,我们就可以过上安宁的日子。妈妈,宽恕我吧,请你原谅女儿的这一行动吧。”
母女俩只是无声的流泪。母亲了解女儿,她一旦决定,就不会回头。
11月27日下午,“长征团”一行19人乘一艘法国邮轮,随着汽笛响起,准备启航了,这时茅丽瑛行色匆匆地赶到了码头。同事们望着她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看她提着行李,都惊呆了:
“昨天你还是欢送一群青年走向内地的一个,而今天你自己倒成为长征团成员,这是怎么回事?”
茅丽瑛脸上露出微笑:“奇怪吗?我突然决定走,昨天欢送长征团回去后,想了一夜,也难过了一夜,他们的勇气,他们的决心,我太感动了。”
“但是,你母亲?……”
“是的,我爱我母亲!但我也爱祖国,危难中的祖国,更需要我们年青人的热血去挽救啊!我母亲老了,她只有我一个女儿,她爱我,我爱她。我们平时是相依为命的,但这时不同了,我要为祖国尽最大的力,就得离开她,否则,就不可能投身进祖国的怀抱。我母亲的哭声几乎动摇了我的决心,但我想到侵略者加于我们祖国、我们人民的损害与屠杀,我又坚定了下来。”
说着,泪珠又从她眼角滚落下来。茅丽瑛扶栏眺望,她的思绪,她的呼吸,随着海潮而起落。既已选择了这条路,就要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延河是革命者的摇篮。当时全国成千上万的青年向往延河,跋山涉水奔赴延河寻求救国道路。茅丽瑛敬仰延河,想到延河去寻找共产党,她觉得这是为自己展现一个新的世界。
长征团一部分人也打算去延河,然而,茅丽瑛却因接“母病重速回”的电报而未能与长征团一起成行。她拜访了当时在广川主持《救亡日报》工作的夏衍,夏衍鼓励她回上港从事抗日救亡,说那里同样也有很多工作可做,并让她回沪后去找潘汉年。
1938年春回大地时,茅丽瑛回到了上港。她下轮船后见到码头上迎接她的藩汉年,第一句话就说:
“假如我有兄妹的话,我决计不回来了。”
茅丽瑛回沪后,谢绝了上港江海关的聘请,回到母校启秀女子中学担任初二年级英语教师。
由于斗争的需要,经党组织安排,茅丽瑛同意与单弦儿假扮成夫妻,帮助他隐藏身份。
4月,他们举办了简单的婚礼,戴笠送来了一份厚礼。
新婚之夜,两个人竟然聊了一夜,共同的信仰使他们无话不谈,而志趣相投的话题,又如同钱塘江的浪潮,汹涌澎湃,连绵不绝⋯⋯
婚后,没有蜜月,没有旅行,“夫妻”俩便各自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单弦儿每天仍是不着面,茅丽瑛也忙得不亦乐乎,她与董琼南、郑玉颜、蒋学杰等人共同主持了上港中国职业妇女俱乐部的筹建工作。5月,俱乐部正式成立,会所设在南京路120号3楼,推选茅丽瑛、蒋学杰等人为负责人。
初夏,由老党员潘汉年和胡实声介绍,茅丽瑛入了党。
晚上,单弦儿和茅丽瑛都回了“家”,两人终于在一起吃了顿饭。茅丽瑛知道“丈夫”的秘密行动不能多说,就把自己搞的活动都讲给他听。单弦儿听得很仔细,他一边听,一边找出茅丽瑛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而且,他所提问题都是一针见血、切中要害,把茅丽瑛说得心服口服。
到最后,茅丽瑛干脆不说了,只听单弦儿品评是非,分析论道。她托着下巴,一双眼睛痴迷地看着单弦儿,火一般地燃烧起来⋯⋯
单弦儿发觉了异常,问她:
“瑛,你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我比你小,我不是比你大很多么?”
“我出道早,这是个拔苗助长的世界,我们都是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