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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吴家荣为首的一众农民让这位嚎啕大哭的尚书大人那失态的表现给吓了一跳,暗想:“这位大人该不会是疯了吧?”万历、申时行、王锡爵等人则是一脸理解,他们都知道户部尚书有多苦逼,看到秋天的田野居然还有能收获这么多粮食,心情激动之下哭一场,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申时行深深的呼吸着带着花香和谷物清香的空气,为之陶醉:“陛下,龙公公真乃奇人也,能有这等奇人,大明社稷幸甚,百姓幸甚!”
王锡爵激动地说:“重用,必须重用!”
万历哈哈大笑:“那小子确实是有点本事,不可轻视。”细细一想,似乎龙岩峰对他的承诺全都做到了:他说土豆一亩可以产两三千斤,就真的一亩地种出了两三千斤土豆;他说一亩田能产四五百斤谷子,也做到了;收割完小麦后他说还能再种一季谷子,同样做到了,并且获得了丰收!最难得的是他还把整个皇庄管理得整整有条,哪怕他出远门都一个多月了,皇庄秩序依旧,庄户每天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偷懒,没有人偷盗、斗殴,更没有人逃跑,这在别的皇庄是不可想象的。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有这等才具,实属难得————最难得的是这货居然还是个太监,毫无势力,更无根基,除了抱定自己的大腿之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人才啊!这样的人才不重用,那他还能重用谁去?而且这小子年纪还那么小,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替自己卖几十年命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没准还能再替自己的儿子、孙子卖二三十年命……啧啧,一个顶几个啊!
但他随即又想到那小子在御花园里悄悄摸上来照自己屁股就是一脚的糗事,他这辈子还没有试过这么狼狈的。每次想起这个,他就恨得牙痒痒的,那小子有才华归有才华,但这一脚他却是永远也忘不了的,所以那小子,用肯定得用,但必须先磨一磨,不然鬼才知道他会捅出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篓子来!
“你们都是忠良之民,好样的!”万历微笑着对庄户们说,“好好干,待到收获时朕还要来,吃下秋收之粟第一碗粟饭的人,必须是朕!”
以吴家荣为首,庄户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磕头不止。
万历兴致大发,在皇庄里一呆就是半天,甚至跑到堆肥厂去参观……然后给熏得两眼发黑,忙不迭的逃了出来。皇庄里的一切都让他倍感新奇,乐此不疲,直到大臣催他起驾回宫了他才依依不舍的上轿,由锦衣卫开路,起驾回宫。当然,他不可能空着手回去的,后面的锦衣卫都挑着成担的茄子、西红柿、红薯、土豆、辣椒,他本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油葵花盘一边走一边剥,剥出来的葵瓜籽都装进袋子里,准备回宫后送给皇后尝尝。那些文武百官手里或多或少也拿着一根红薯或者两颗西红柿什么的,边走边啃,他们陪着那个猪头皇帝跑到这里来转悠了大半天,总得捞点东西回去吧?
所以等这帮衣冠禽兽走后,一众民兵看着有些凌乱的庄田,欲哭无泪。刘老七苦笑:“怪不得龙公公不喜欢他们到皇庄来,他们每来一次都是连吃带拿,跟土匪似的,谁受得了他们啊!”
吴家荣也是苦笑:“可偏偏我们还没法拒绝他们,因为这是皇庄,皇上要到皇庄来看看,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大家都回去吧,晚上加强巡逻,顶多再过半个月就要收获了,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偷了抢了!”
众人应喏一声,各自回去准备。现在他们越来越集惯这种大规模集约化的生产方式了,换以前那样以户为单位单打独斗,别说晚上,就算是白天成群的流民到他们的田里大肆抢割粮食他们也是毫无办法,可现在,天天有那么多民兵在田里巡逻,流民都不大敢动这心思。眼看丰收在即,民兵们浑身充满干劲,哪怕是深夜巡逻也是精神抖擞的。辛辛苦苦几个月,眼看就要丰收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偷懒,被人家把粮食给偷走了,那得多冤哪!
吴家荣最后看了一眼被那帮衣冠禽兽折腾过的田地,很是发愁:现在他不怎么担心流民,毕竟每个庄都有那么多民兵巡逻,除非流民胆边生毛了,否则绝对不敢动抢粮的念头,他愁的是那帮衣冠禽兽。粮食丰收在即,这么多粮食想想也不大可能全留给庄户们的,肯定得交租、交税,皇帝和官府的胃口一个比一个好,而他们这些穷庄户没什么资格跟他们讨价还价,可别辛辛苦苦几个月,到头来一亩田落到自家谷仓里的还不到一石才好!
唯一有资格跟那帮衣冠禽兽讨价还价,并且愿意在讨价还价中帮他们这些穷庄户争取利益的,也就龙岩峰一个了。只是……亲爱的龙公公,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亲爱的龙公公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
忙什么?
忙着挑人。
为了白花花的银两,杜桐动作飞快,跟龙岩峰谈妥之后立马就写了告示,派快马张贴到周边州县去,广为宣传。于是,短短几天之内,周边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