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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觉得我是在骗你吗？毕竟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修昔媛将自己突然出现的情绪压了下去，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封瑾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轻信于人的人。
封瑾慢慢的松开她，刚才暴怒的情绪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了，他手指在眼眶处碰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我相信，因为我都看在眼里。”
你的脆弱，你的不安，你的忧虑，你的坚强……都倔强的让他心疼。
“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假装坚强，我知道你委屈，既然委屈就要发泄出来。”
这一刻，看到男人疼惜的目光，听到他的话，修昔媛哽住，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顷刻就打湿了脸颊。
“谁假装坚强，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早就不是什么贞洁之人了，我骨子里的血早就黑的发臭了……”
“告诉你就是让你离我远一些，如果你真的成了我的男人，只怕这辈子要和我一起下地狱了。”
封瑾再一次把人拥入怀中，他不是迂腐的人，听了修昔媛的话，他只觉得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了天大的委屈，哪里还顾得上贞洁一事，再说，他根本不在乎。
“我这辈子杀人无数，早就已经是下地狱的命数了，正好和你做伴。”
“而且你没有不贞，就算是上辈子你自始至终也只嫁给过一个男人，这辈子，你也只会有我。”
封瑾迫使她抬起头，天知道在自己之前居然有人提前他娶了面前的女人，他嫉妒的都要炸掉了，可是想到自己珍视爱惜的女人居然被人践踏至此，他只想杀人。
“媛姐儿，你可知道，边关以前，会有多少良家妇女被糟蹋，可是她们没有自甘轻贱，依旧不屈的活着，甚至在边关，她们有的人比男人还要厉害。”
修昔媛目光盈盈的看着男人的眼睛，她没有从里面看到哪怕一点儿嫌弃，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他说起以前的事情，眼泪挂在了睫毛上，欲坠不坠的，分外惹人怜惜。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不是说边关早已无战事了吗？为何？”
强迫妇女的事情，她从爹爹口中听到过，倘若战败，敌军将领若是暴虐的，会任由手下的将士为所欲为，就算是屠城也是有过的。
但是那不是早就已经没有再发生过了吗？尤其是封瑾少年去了战场以后，从未有过败仗，又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封瑾看出了她的疑惑，想到自己去初到边关之时看到过的场景，心情陡然沉重下来。
“这种本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为了让那些女人活下来，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封瑾的思绪飘到十年前，他带着侍卫来到边塞，还没有进城，就在外面的官道附近听到女人凄厉的求救声，和几个男人无耻的嬉笑。
他带着人跑过去，还是来迟一步，那怀孕女人早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几个男人被他一剑捅死，切掉了龌龊的东西，挂在城墙了曝尸七日。
那女人虽然还活着，但是早就没了求生的意志，她临死之前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求他，把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救出来。
他答应了，剖腹取子，将婴儿救了下来，寄养到了一户刚刚失去孩子的人家，每年都会过去探望，见过那一幕以后，他发誓，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你做到了，你领兵十年从无败绩，将那群蛮子打到不敢再犯边境，你做到了当初的承诺，而且，那不是你的错，你救了她的孩子。”
修昔媛看到封瑾面色沉凝，眼里浓重的愧疚，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很是心疼。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应该是泰山崩顶面不改色的，应该是无论何时都沉稳自持，冷静端方的，如今这自责的模样，和他一点儿都不配。
“我是皇室子弟，庇护臣民是我的责任，享受着皇室的荣耀和待遇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公平的。”
但是每每想起那日的场景，他依旧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在早去哪怕一刻钟，都可以把人救下来。
经过了战场十年生死的磨砺，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他的心也早就变得冷硬，若不是有了今日的谈话，他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再提起曾经的旧事。
“我说这件事不是难以放下，她们虽然遭遇了不堪的事情，但是她们很坚强，其中的许多人也嫁给了边关将士为妻为妇，生儿育女，甚至大兵出征的时候，敌军来犯，这些女子甚至可以镇守城门，等到我们回来。”
“我知道你和她们一样，都是坚强的人。”
封瑾握住修昔媛的手，目光变得温和沉静，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修昔媛面色一红。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懦弱，你多虑了。”
她继续嘴硬，好在风光昏暗，封瑾也看不到她红的发烫的脸。
可惜，某个男人夜能视物，眼力绝佳，早就把她小女儿的娇态看在眼里，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像是一个深不可见的漩涡，想要把人溺毙在里面。
“是，我都知道。”
封瑾语气带笑，修昔媛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伸出脚就对着旁边的位置踩了下去。
“你闭嘴，赶紧出去，一会儿我娘怕是要过来看孩子的，你在这儿我没法儿解释。”
修昔媛直接开口赶人，她算是看透了，这个男人心里强大的很，亏自己以为他还在愧疚自责，还想着安慰他，都是狗屁。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心疼一下自己，一个连别人死过一次都能接受的人，还有什么能够挑战他的神经，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好，我这就走了。”
封瑾站起来，趁她不注意，猛地低下头在她的脸上偷亲了一口，果断闪人。
留下修昔媛捂着自己被轻薄过的脸，气急败坏，这个臭不要脸的。
站在屋外的封瑾重新严肃了脸色，目光深沉的看着还隐约亮着烛光的房间，和若隐若现的人影。
他刚才和修昔媛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一个字掺假，心疼也是真的，自然也信了他的话，但是他没有告诉她。
自己当时年轻气盛，直接提着刀，带着几个暗卫冲进了蛮夷军营，砍了他们将军的首级，一次血战，身上被捅了好多刀，差点儿就死了。
也是从那时起他发誓，绝不会让外人犯他大庆疆土，他这辈子都会为了大庆而活，但是今日他知道了这么多，更有了珍重的人，从今往后，谁也别想欺负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