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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昔媛经过了刚才的惊诧和慌乱，早就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自持，甚至可以坐在桌前，悠闲的给自己和封瑾分别倒了一杯茶水。
“坐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修昔媛知道自己迟早会瞒不住的，她娘最近看她也是欲言又止，主要是因为前日夜里她起夜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梦魇。
坦白是迟早的事情，父母那边她不会真说，但是封瑾这边，她早就瞒不住了，毕竟是皇室中人，混迹朝堂，周转战场，怎么可能被轻易欺骗。
他的奏折已经说明了，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自己，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或许可以试着相信他一次。
“你说。”
封瑾坐在修昔媛的身边，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如果是，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你相信吗？”
修昔媛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摇床，小肉蛋儿在上面睡的正香甜，她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语气也有些低沉。
“什么意思？什么叫死过一次的人？这话怎么可以乱说？”
封瑾吓了一跳，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生气的看着面前一脸冷淡的女人。
他刀山火海过了这么多年，对于鬼神之说素来是不信的，尤其又涉及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他更加不悦。
修昔媛看着他皱眉的模样，“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伸出手把他的眉头抚平，她还没开始说，他就这么严肃，这要是听到后面，怕不是要跳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我死在二十一岁那年，自杀，而且，当时京城并没有你的存在，你早就死了，尸骨无存，皇上为你立了衣冠冢，谁也不敢提起你。”
“什么意思？你怎么会自杀？谁欺负你了？你现在明明好好的啊？”
封瑾没有理会她后面说的内容，他只注意到了，修昔媛说她死在二十一岁，还是自杀，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要自杀？
修昔媛被他抓着肩膀，不适的动了动，却没有挣脱开，无奈的放弃挣扎，这个男人真是不会抓重点，正常人不是应该关注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难道，他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修昔媛叹了一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无奈的反问。
“你不应该是问我你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我猜到了，应该是死在你救我的那个山洞。”
封瑾面色无波，他有预感，因为当时他行动的时候就有不好的直觉。
受伤以后，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按照暗卫的速度，找到他应该是一天以后，那个时候他的尸体怕早就已经僵硬了。
“对啊，我算了一下你上辈子死掉的时间，应该就在那个时候，也是机缘巧合，姐姐怀孕了，我上山采药，正好遇到你。”
修昔媛不得不感叹命运也真是弄人，两个都要死的人居然奇迹般地凑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的缘分就是命中注定的，让我对你以身相许。”
封瑾面不改色的继续拉郎配，修昔媛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特别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刚才凝重的气氛顿时被冲散了。
“想的美啊你。”
“所以你上次离开以后也应该猜到我是故意赶你走的啦，那为什么还要回来？”
修昔媛挑眉看向封瑾，后者难得有些语塞，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
“是我先问你的，为什么会说你是自杀？”
封瑾已经相信了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何她每夜梦魇，心思沉重，甚至浑身戾气。
“因为自杀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修昔媛看着昏暗的灯光缓缓道来。
“我十六岁那年的一天，突然来了一群人，高头大马，锦衣华服，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说我是他们府中失散多年的嫡出小姐，我突然成了护国公府的小姐，还有一个养姐……”
“就这样，我被强迫嫁给了一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我就被他娘以忤逆的罪名关了起来，他甚至强迫我去像女支女一样接客，前几次我都成功逃跑了，但是会挨打。”
“不过，比起名节来，挨打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直到有一次，我被强拉着进了屋子，里面有三个男人，外面锁了门，他们直接朝着我扑了过来，要撕我的衣服，我不愿，直接用刀杀了人。”
说到这里，修昔媛突然笑了一下，闭上眼睛，手指轻轻的眼睛上面碰了碰，有些庆幸。
“当时我并没我察觉眼睛的变化，不过他们应该是知道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再也没有被带出去陪过酒，还真是要感谢我的眼睛呢。”
修昔媛说的轻松，封瑾却心如刀绞，手中的茶杯已经成了碎片，合着他的血滴在桌子上。
“他们怎么敢？”
“我那段时间无时无刻不想去死，但是他们用爹娘和姐姐威胁我，拿着爹娘的信，姐姐的镯子放在我面前。”
“我只能屈辱的活着，日夜被锁在一座破败的院子里，每日的活动就是坐在院子里面的石桌旁，数着院子哪个角落又新生了杂草。”
“别说了，别说了……”
封瑾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将怀抱收的很紧，修昔媛多说一句，他的心就多疼一分。
怎么会这样，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居然被人这样羞辱折磨，甚至连死都不可以。
“终于，我等到了他成亲，四年，我被关了四年，我终于要解脱了，我放火烧了住了近四年的院子，躺在床上，感受着烈火把我一点点吞噬。”
修昔媛声音很轻，她靠在封瑾的怀里，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刻骨的疼痛，但是她没有哭。
封瑾的身体因为愤怒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一个大男人红了眼眶，脖颈处青筋暴起。
“别说了，媛姐儿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封瑾的声音沙哑，他只是麻木的重复着，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冲到京城，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该问的，再提起这种事情，回想起当初的痛苦，媛姐儿会多难过？都怪他，封瑾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自己。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修昔媛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男人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心里有些诧异，封瑾居然直接就相信了？
没有一丝怀疑，甚至，为此心疼她……
修昔媛突然觉得有了一些委屈，眼睛也有些发热，她赶紧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