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快乐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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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比瀑布的怒吼声还要响亮。”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远处，在城市的那一头，我看见住在阁楼中的一个年轻男子。他在一张铺满纸张的书桌上埋头用功，旁边的玻璃杯中放着一束干枯的紫罗兰。他有一头棕色的卷发，嘴唇红得像石榴，还有一双睡意蒙眬的大眼睛。他正努力为剧院经理写一个剧本，但是他已经被冻得写不下去了。壁炉里没有柴火，饥饿又弄得他头昏眼花。”
    “我愿意再陪你过一夜，”燕子说，他的确有颗善良的心，“我是不是再送他一块红宝石？”
    “唉！我现在没有红宝石了。”王子说，“所剩的只有我的双眼。它们由稀有的蓝宝石做成，是一千多年前印度出产的。取出一颗给他送去。他会将它卖给珠宝商，好买回食物和木柴，完成他的剧本。”
    “亲爱的王子，”燕子说，“我不能这样做。”说完就哭了起来。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就照我说的话去做吧。”
    燕子取下了王子的一只眼球，朝年轻人住的阁楼飞去。屋顶上有一个洞，燕子穿过洞来到屋里。年轻人双手捂着脸，没有听见燕子翅膀扇动的声音。等他抬起头时，正看见那颗美丽的蓝宝石放在干枯的紫罗兰上面。
    “我开始受人欣赏了，”他叫道，“这准是某个极其钦佩我的人送来的。现在我可以完成我的剧本了。”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燕子飞到下面的海港，坐在一艘大船的桅杆上，望着水手们用绳索把大箱子拖出船舱。随着他们“嘿哟！嘿哟！”的声声号子，一个个大箱子被拖了上来。“我要去埃及了！”燕子喊道，但是没有人理会他。等月亮升起后，他又飞回到快乐王子的身边。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他叫着说。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你不愿再陪我过一夜吗？”
    “冬天到了，”燕子回答说，“寒冷的雪就要来了。而在埃及，太阳挂在葱绿的棕榈树上，暖和极了。躺在泥塘中的鳄鱼懒洋洋地环顾着四周。我的朋友们正在巴尔贝克古城的神庙里建筑巢穴，那些粉红和银白色的鸽子们一边干活，一边相互倾诉着情话。亲爱的王子，我不得不离你而去了，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明年春天，我要给你带回两颗美丽的宝石，弥补你因送给别人而失掉的那两颗。红宝石会比一朵红玫瑰还红，蓝宝石也比大海更蓝。”
    “在下面的广场上，”快乐王子说，“站着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她的火柴都掉在阴沟里了，不能用了。如果她不带钱回家，她的父亲会打她的，她正在哭呢。她既没穿鞋，也没有穿袜子，头上什么也没戴。请把我的另一只眼球取下来，给她送去，这样她父亲就不会打她了。”
    “我愿意陪你再过一夜，”燕子说，“但我不能取下你的眼睛，否则你就变成瞎子了。”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就照我说的话去做吧。”
    于是他又取下了王子的另一只眼珠，带着它朝下飞去。他一下子落在小女孩的面前，把宝石悄悄地放在她的手掌心上。“一块多么美丽的玻璃呀！”小女孩高声叫着，笑着朝家里跑去。
    这时，燕子回到王子身旁。“你现在瞎了，”燕子说，“我要永远陪着你。”
    “不，小燕子，”可怜的王子说，“你得到埃及去。”
    “我要一直陪着你。”燕子说着就睡在了王子的脚下。
    第二天，他一整天坐在王子的肩头上，给他讲自己在异国他乡的所见所闻和种种经历。他还给王子讲那些红色的朱鹭，他们排成长长的一列站在尼罗河的岸边，用他们的尖嘴捕捉金鱼；还讲到斯芬克斯，它的岁数跟世界一样长久，住在沙漠中，通晓世间的一切；他讲到那些商人，他们跟着自己的驼队缓缓而行，手中攥着琥珀做的念珠；他讲到月亮山的国王，国王的皮肤黑得像乌木，崇拜一块巨大的水晶；他讲到那条睡在棕榈树上的绿色大蟒蛇，要二十个僧侣用蜜糖做的糕点来喂它；他又讲到那些小矮人，他们乘坐扁平的大树叶在湖泊中往来横渡，还老与蝴蝶发生战争。
    “亲爱的小燕子，”王子说，“你给我讲了好多稀奇的事情，可是更稀奇的还要算那些男男女女们所遭受的苦难。没有什么比苦难更不可思议的了。小燕子，你到我城市的上空去飞一圈吧，告诉我你在上面都看见了些什么。”
    于是燕子飞过了城市上空，看见富人们在自己漂亮的洋楼里寻欢作乐，而乞丐们却坐在大门口忍饥挨饿。他飞进阴暗的小巷，看见饥饿的孩子们露出苍白的小脸，没精打采地望着昏暗的街道。就在一座桥的桥洞里，两个孩子相互搂抱着，想使彼此温暖一些。“我们好饿呀！”他俩说。“你们不准躺在这儿。”看守高声喊道，两个孩子又蹒跚着朝雨中走去。
    随后他飞了回来，把所见的一切告诉了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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