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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苏辞的惨叫声突兀地响起，带着才刚转醒的沙哑。
却依旧凄厉得让人忍不住抖上一抖。
慕少艾没来得及拦阻。
他才刚踏出的脚步，在看清萧无骞眼中的脆弱不安与狠厉决然后，默默地收了回来。
他将苏辞的右手彻底废掉。
那是一个警告。
萧无骞不在乎苏辞的右手如何废掉的。
就如此刻。
若是他愿意，他可以亲手将她的手废掉。
就算是华佗再世都无法医治。
萧无骞心底的芥蒂，不过就是慕少艾为苏辞说话。
甚至，他打心底里还是觉得，此事是他们两个联手，想要将苏辞手臂废掉一事嫁祸给宋细细。
萧无骞那般护着宋细细。
又怎么可能不嫉恨于他们两人？
慕少艾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想到那么多东西。
情不自禁嘲笑了自己一番，然后他开口就道：“萧无骞，她的手永远废了。”
原本就已经无计可施了。
萧无骞现在又再伤上加伤，莫说是慕少艾，就是大罗神仙前来，也没办法恢复苏辞的左手。
她直到死，都得要是一个废人。
萧无骞身躯微僵。
但面上瞧不出什么。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为她医治？”萧无骞将手收了回来，嘴角溢出嘲弄的笑来，“说不定，她真的会为此感动，跟你离开呢？”
眸光晦暗不明，微沉着看向了慕少艾。
慕少艾将视线一转，扫过了苏辞惨白的脸，道：“萧无骞，这一次，是她自己要回来的。”
明知道他越是为苏辞说话，萧无骞心中的疑心就会越重。
可慕少艾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苏辞主动要求回来，还同他诉说自己至今仍忘不掉萧无骞的事情。
慕少艾几乎下一瞬就要说出。
可萧无骞闻言，却只是冷嗤出声，眼底毫无波澜。
“是啊，回来与你窜口供，好让我怀疑宋细细，不是吗？”
慕少艾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说来说去，萧无骞心里愿意去相信宋细细。
那么，他即便是将嘴皮子给说破了，萧无骞还是不会相信。
非但不会相信他。
更是会因此他的观点偏向于苏辞，萧无骞会开始怀疑起他来。
怀疑他是被苏辞给蛊惑了，所以处处帮着苏辞。
他的话会越来越没有公信力。
肚腹内正打着草稿，慕少艾话才转到嘴边，突然间就听到外间陈昌的声音传了进来。
“皇上，若妃娘娘求见。”
闻声，慕少艾就笑了，道：“正好，你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宋细细就是心肠再怎么狠毒，总不至于连自己所做的事情，都不敢承认吧？
萧无骞只是淡淡睨了他一眼。
但究竟也没说什么，只吩咐陈昌将人给请进来。
宋细细在外只候了一会儿，便得了消息，陈昌请她进去。
将将进去时，宋细细在陈昌身边道：“阿爹，多谢你。”
此次若不是陈昌及时将苏辞回来的消息告诉她。
宋细细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地做出应对之策来。
当日她也是被谢阿蛮与贺兰正卿蛊惑了。
谢阿蛮告诉她，花惜霜已死，唐回就算是选择，定然也是会选择尚且活着的苏辞。
她不过就是想要给苏辞一个教训罢了。
再不济，那机关由她掌握，苏辞也决计是死不了的。
所以她不必担心自己的药引消失。
可万没有想到，谢阿蛮服毒自尽，唐回也没有选择苏辞。
苏辞几乎就死在了那井底之下。
连日来，宋细细不仅要担心自己的脸，更是要害怕萧无骞将苏辞的死查到她身上来。
万幸苏辞没死，还自己乖乖回来了。
虽然还是要担心苏辞会将她给供出来。
但是萧无骞也未必肯相信的，不是吗？
陈昌没说话，脸上尽是纠结之色。
没因为亲女第一次对自己说出如此真情实感的道谢的话而感到有丝毫的开心。
宋细细也并不在意。
她看得出来，陈昌现在帮她的忙，越来越束手束脚了。
他开始疯狂劝说自己停止下来。
可她如何能够停止？
将宋细细带进来后，陈昌便退下了。
将走时，欲言又止。
只是无人察觉得到。
宋细细甫一进来，慕少艾便立即问道：“苏辞的事，是你做的罢？”
直截了当，连客套的话都不愿多说。
宋细细微愣了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面上一派懵懂。
“慕神医在说些什么？细细不懂。”
视线一转，落到如今冷汗涔涔，虚弱至极的苏辞身上。
宋细细佯装惊讶，道：“皇上，这是……”
这里是萧无骞的寝宫。
苏辞出现在此，宋细细作为他的宠妃，自然要表现得不解。
萧无骞闻言，也只是扫了苏辞一眼，而后道：“怎么？不敢对峙了吗？”
便一把将苏辞拖拽起来，狠狠掼在了地上。
慕少艾见了，强忍下了胸腔里的不适，忍住了上前的心思。
苏辞习惯了，对此倒也不在意。
只是以左手稍稍托住了自己的伤手，然后垂眸不语。
下唇已经被她咬破了，一个血窟窿里缓缓地流淌着血，又丝丝入口。
血腥气儿占满了口腔之中。
勉强将有些涣散的意识给拉回。
右手生疼生疼的。
马蹄踏下的那一刻，都没有萧无骞动手时疼。
苏辞勉力忍耐了许久，这才堪堪将才刚那种锥心的疼给压制下去。
萧无骞已经大阔步走了过去，将宋细细安置在椅子上，问道：“他们说，是你害得苏辞的手如此，对吗？”
宋细细大为震惊。
唿地一声站起，大声为自己辩驳道：“细细没有！”
“皇上，别说细细不知该怎样才能将人伤成那个样子，更何况，细细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听起来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但是倘或仔细去分析。
就会知道，宋细细字字句句都在指责一切都是苏辞的自导自演。
苏辞身边有慕少艾在，自然想伤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苏辞更是恨宋细细入骨，屡屡陷害于宋细细，对宋细细出手。
这两点，苏辞都占尽了。
所以，只能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苏辞在污蔑她。
果真。
在宋细细说罢，萧无骞当即便回身，对着慕少艾冷笑一声，道：“这样，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