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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极度平直，听不出是真是假。
萧无骞心一紧，问：“你确保此法有用？”
两条腿彻底废掉，若是南州使臣不能确定法子有用，苏辞便从此只能是个废人。
比之如今还要残而废！
他不是没有想过，倘或苏辞的腿永远也治不好，那她必然就逃离不了他的身边。
可当南州使臣有意无意提到可以医治腿疾时，萧无骞却还是心动了。
即便苏辞的腿是他所废，即便他希望苏辞失去所有离开他的本事……
但他内心里仍然还是希望她好起来。
只是此际的萧无骞想不到，自己抱有这样的心思。
南州使臣道：“凡事没有绝对，得要依据个人体质，得看命。”
命若好，一双健全的腿再现也不是不能。
但反之，或许连命也会搭进去。
宋细细看出了萧无骞面上犹豫之色，当即将目光投向南州使臣。
南州使臣会意，便再度启唇，说：“此法亦是才在南州实验过，的确使得一名残疾好转，是以大王立即吩咐在下前来奉上。”
“皇上，莫不是有心驳我南州的面子？”
扯上两国邦交，便不再是等闲之事了。
虽说南州臣服北夏，然而如今北夏没了虎威军，没了不败战神苏成峥。
更何况，萧无骞才践祚一年，许多事情未竟。
南州若想借此机会与北夏开战，胜负难料。
宋细细见状，晓得萧无骞的心里开始动摇，于是煽动道：“苏氏毕竟是苏大将军之女，曾为皇后，如此冒险，怕是不妥。”
“就用她做实验！”萧无骞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可是皇上，若是……”
若是出了意外……宋细细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但她知道，她越是不着痕迹地表露萧无骞在关心苏辞安危，萧无骞便越会往她所预想的方向去做。
果不其然——
萧无骞扬手止了她的话，道：“哪怕人死了，朕都不会问责。”
笑话。
他怎么会在意她的安危？
她不过是一个耍尽手段，用尽心机，用着不同面目来一次次欺骗他的恶毒之人。
可笑他竟然有那么一瞬，会担心南州使臣的法子无用。
“一介戴罪庶人而已，如今给她机会恢复，已是莫大的洪恩。”
苏辞原本听到萧无骞的再四确认，以为他到底还是珍重她的性命。
可直待萧无骞说出这句话，苏辞方知心死为何物。
怕是刚才那句问，不过是照例而已。
可叹时至今日，她竟还会因为萧无骞的一句无意的话而心生动摇。
苏辞，你真贱！
削去苏辞腿骨，用的是最为简单粗暴的法子。
利刃过肉的感觉，苏辞仍然记忆尤深。
是以在见到那刀子往她身上割来的时候，苏辞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脱逃。
“真是吵死了。”宋细细眉目温婉，说出的话亦轻柔，“才第一刀，就喊得这么厉害，待会儿可是要将两条腿骨剜下来的。”
南州使臣笑了，“那娘娘想要怎么做？”
宋细细视线一转，见到一旁药炉子里烧得正旺的炉火，顿时茅塞顿开。
“有劳帮我把她按住了。”
苏辞双手被死死制住，后背亦是抵在柱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地瞧着宋细细用钳子夹起一块火红木炭，笑吟吟地逼近她。
“苏辞，上一次想要剪掉你的舌头，反倒害我自己险些毁了容。”
虽然萧无骞为了替她出气，亲手在苏辞脸上划了五道又大又丑的伤痕。
但是宋细细要做的事情，就必然要做到。
例如，让苏辞永远开不了口。
“你想要作甚么？”苏辞想要挣脱桎梏，“宋细细，你恶毒至此，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宋细细怪笑道：“苏辞，你也不看看，如今遭报应的是谁。”
“你明知道，你父亲是被皇上所杀，苏家是皇上设计所灭，可你竟还寡廉鲜耻地留在他的身边，你才应该遭报应，不是吗？”
苏辞被迫张开了口，火红的炭火硬生生给她填进了喉管里。
一下子，“滋滋”的爆裂声响不绝于耳，烧焦气味儿涌入鼻端。
但炭火还在往更深处塞去。
苏辞竭力挣扎着，挣扎之中，发出如同野兽低吟的“咕咕”的呜咽声。
“苏辞，我说过，要让你拭目以待的。”
她忽然不想杀她了。
宋细细发现，只有苏辞存在，萧无骞知道苏辞会伤害她时，才会表现出对她的爱意。
所以她不再想要苏辞的命。
可她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就证明，她自己也承认了——萧无骞心里还有苏辞！
即便有情人蛊的存在，萧无骞竟还是记挂着苏辞。
苏辞她，竟这么重要！
如此一来，宋细细的努力与心思，看起来何其可笑？
所以即便她不要苏辞死，她也不能让苏辞好过。
苏辞，这是你欠我的！
那些人松开了苏辞，任由她伸手进喉咙里，嘴里喘着粗气。
与此同时，将利刃直接插进了苏辞的腿上。
喉咙里是灼伤的痛，腿上是被人千刀万剐般的疼。
苏辞浑身都疼得厉害，却又觉得没有哪里比心还疼——伤她的纵然是宋细细。
可没有萧无骞的默许，没有他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宋细细又岂会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整个儿过程过分的安静。
若非苏辞眼睛偶尔还会眨一下，宋细细都要怀疑，苏辞定然疼死过去了。
直待最后一刀落下，苏辞两条腿骨被完完整整地取下。
宋细细将那药炉子一脚踢翻，任由里面的炭火四处洒落。
有的甚至烫到了苏辞。
但苏辞却动也不动，由着痛楚将自己淹没。
她麻木地倚着主子。
头发因挣扎凌乱不堪，夹着痛极时流下的汗水，以及整个儿人身下一滩的血迹，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水鬼。
宋细细从她翕合的双唇看出她还活着。
“装死？还是想装可怜博同情？”宋细细冷嗤道，“苏辞，你信不信，就算你是如今这副可怜样，皇上他还是不会多看你一眼？”
言已，在苏辞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宋细细跑向门外。
她大叫道：“别杀我，我知道你疼，可你也不能拿炭火泼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