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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他是可以给苏辞作证的。
但是，偏生那些看守她的人死了。
苏辞若非是真心想要从这里逃走。
若她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去一见辛行云，又怎么会狠心对那些人下杀手？
明明他都已经给足了苏辞逃跑的机会。
可苏辞还是为了万无一失，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也就是说明了，苏辞想逃离这里的心思已经很是强烈了？
强烈到，甚至不惜牺牲无辜。
思及此处，萧无骞的眸光骤然变得冰冷可怖起来。
谢阿蛮见了，只心说老天也帮着自己。
故而很快就笑起来，说道：“能把人命看得这么不值钱，想来让别人毁容也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谢阿蛮将一切嫌疑都甩在了苏辞身上。
苏辞竭力反驳。
可手上毫无证据，究竟毫无说服力，苍白得可怜。
没人愿意去信她一面之词。
可却愿意相信同样毫无证据，只是信口胡说的谢阿蛮。
苏辞闭上了嘴，没再说下去。
萧无骞只觉得心痛，心里憋着一口气难以纾解。
不知怎地，他特别憎厌苏辞这个样子。
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什么也不辩解，就任由旁人误会自己。
可苏辞一句话也不愿再说下去。
任凭谢阿蛮等人在这里又吵又闹，她就是一句话也不说，不屑于再辩解下去。
“闭嘴！”萧无骞骤然低声怒道。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萧无骞指着哑女，让她站出来，问道：“今日里，你可曾见过苏辞吗？”
哑女摇摇头。
“既是如此……”
谢阿蛮见状，立时就道：“她要是下手，定然就是悄悄的，灵姑娘要是知道，岂会让她得手啊？”
萧无骞的话被打断，神色不很是好看。
但谢阿蛮不怕。
她有贺兰正卿做靠山。
萧无骞还不敢动她。
想到这里，纵然身子有些发憷，但谢阿蛮仍然硬气道：“至于那些药嘛，我记得她身边还有一个医者，医术还算不错的。”
她指的是慕少艾。
她想说苏辞的药是慕少艾给的。
这样说来，苏辞动手的可能就更是增大了。
她有作案动机，作案工具，还有作案的时间。
若说凶手不是她，都很难有人会相信。
“所以说，这位姑娘，你非但杀害了老夫的女儿，甚至还不惜嫁祸老夫身边的人。”贺兰正卿开口。
看向苏辞的眸光变得幽深至极。
萧无骞做的再多都没有用。
只要贺兰正卿相信苏辞就是那个在南州认罪的人。
那么，贺兰正卿不会善罢甘休。
一条她伤害哑女，再嫁祸给谢阿蛮的事情，就足以让萧无骞将苏辞交出来给贺兰王朝一个交代了。
贺兰正卿的目的是苏辞。
一直如此。
萧无骞可以不在乎苏辞的死活与下落。
可是如今宋细细还需要苏辞。
慕少艾还将苏辞交给了他。
他不会这么轻易让苏辞如愿离开的。
想到此处，萧无骞的眼眸一暗，拢在袖中的双拳微微的攥紧了。
但脸上却瞧不出半分不适。
“贺兰王说笑了，说话可是要负责的，不是说完就罢。”他低声道，略带几分警告的话语。
谢阿蛮这就看不下去了。
她笑了一声，道：“怪不得哑女有委曲不能说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谢阿蛮将脸一扬，说：“我看北夏皇帝有心包庇这个杀人凶手，就连自己救命恩人的恩情都可以转瞬抛却呢。”
“你不妨自己问问她，人是不是她杀的，她又有没有毁过旁人的容貌？”
说罢，便看向了苏辞。
提及蓁蓁的死，苏辞的身躯止不住地发颤。
她明明知道凶手是谁的。
可她不能说——
因为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更是因为——
苏辞的眸光霎时变得凄凉许多。
当日萧无骞逼迫她替宋细细认下罪名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贺兰正卿也有咄咄相逼的时候？
苏辞紧咬牙关，没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她先前因为萧景焕在萧无骞手里，曾违心承认下自己就是杀害蓁蓁的凶手。
已经足够对不起蓁蓁了。
现在，若是她再行否认自己之前的说辞，改变口供。
非但不会有人再相信她。
而且，蓁蓁也不会原谅她。
苏辞更是害怕……萧无骞会对辛行云下手。
他那样护着宋细细。
倘或今日她有一句半句对宋细细不利的话说出。
凭借萧无骞的狠厉手段，还有对待宋细细的维护程度……
苏辞几乎不敢去想辛行云的下场。
她赌不起。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
阿父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家园没有了，她只剩下一个人……
不能再失去下去了。
她不能拿阿云的性命来开玩笑。
谢阿蛮却不肯放过她，逼问道：“不说话？不说话可就是默认了吗？”
这事牵连到她身上来了。
如果苏辞不认罪，那她也就还有嫌疑。
她可不想每次来到北夏，都要被当作罪犯一样对待。
她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可不能就这样让苏辞将她给连累了下去。
谢阿蛮越想越是嫉恨苏辞——都是苏辞这个恶毒的女人苦心孤诣来陷害她！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上前，在众人都始料未及之时，直接一掌就打在了苏辞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乍起。
苏辞脑袋一歪，嘴角溢出鲜血来。
“你承认啊，你陷害我做什么？”谢阿蛮有气难撒，第二个巴掌继续落下，“苏辞，你们苏家害得我家破人亡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手腕却被人扣住了。
萧无骞眉目一沉，脸上阴沉得可怖。
“谢姑娘真是率真性情！但北夏不是可以随意撒泼打野的地方！”萧无骞声音发凉。
谢阿蛮被他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想后退。
萧无骞便狠狠甩开了她的手，似是十分嫌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狂风暴雨。
谢阿蛮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
“你你你……”张嘴结舌好半晌功夫，竟然都没法儿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太可怕了！
像是要吃人的目光。
她面对贺兰正卿时都没这么害怕过的。
谢阿蛮一颗心直擂鼓一般跳动着，脑袋里嗡嗡地响。
但萧无骞并无多余的心思还去与她计较。
萧无骞转过身去，矮下身子来，一把扣住了苏辞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
他哑声出口问道：“朕只给你一次机会，这个罪名，你是认，还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