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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骞眼神冷锐，宛若一把利刃，明晃晃地割在苏辞的心上。
但凡宋细细出个什么差错，大多与她脱不了什么干系。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萧无骞下意识的想法。
连苏辞都不免要开始这般想起来了。
苏辞面上浮现出自嘲的神色来。
萧无骞见此，只觉得万分讽刺：“你别以为这样还能骗过我去！”
苏辞没再言语。
她是骗过他。
但那是因他只相信她的谎话。
她所说的真话，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从来都不肯相信。
现在他却又说出这样的话来，多少是有些好笑的罢。
可能以后他对她所言，会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苏辞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她就是说破了天，在遇上宋细细的事情上，萧无骞从来都冷静不下来。
她又要如何去奢求萧无骞听她言语一字半句？
萧无骞径直将苏辞带走。
根本毫不在意地上徐妙云令人作呕的尸身。
一直将她带到了一处高地。
高地上有一座低矮的坟墓。
墓前一块木质的牌子直挺挺地插在那里，上面勾勒出几个大字——贺兰蓁蓁之墓。
字迹意外的漂亮。
但旁边还用了南州的文字写了一些别的东西。
约莫也是这几个字的译文。
应当是蛊王的手笔。
但苏辞看不懂。
她所能看到的，是在坟墓之外，另挖了两个小土坑。
小土坑里，此际正深埋着两颗脑袋。
一个是宋细细。
另一个，则是……她的焕儿！
土坑外沿蠕动着许许多多的肥硕蛆虫，在蛊王的控制之下，不断地将泥土往坑里填去。
不久之后，就会将两人活活埋在这里。
至死！
萧无骞死死攥住了她的手，目光却紧落在了土坑之中，宋细细满是害怕的脸上。
宋细细惊慌地瞧着他，向他求救，道：“皇上救我……”
萧无骞收回目光，转而与站在一旁的蛊王道：“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蛊王含着恨意望着她。
苏辞与萧无骞走了一路，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
疼得她虚汗涔涔。
在蛊王炙热的怒眸中，苏辞终于稍回神来，回望住了他。
“你不是这样的人。”苏辞说。
她不愿去相信，蛊王会变成这样要挟他人之人。
蛊王却是坦然，道：“蓁蓁说，不能抑制自己的情感。”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感？”苏辞追问下去。
蛊王眼中有瞬间的迟疑。
片刻后，十分坚定地回答，他说：“想让你给蓁蓁赎罪。”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情。
但他不能让蓁蓁白死。
蓁蓁说过，她会有一个终将长成他的模样的小孩子。
她还说，会让他亲眼看着这个孩子长大。
可是因为苏辞，他现在不能看得到了。
也不能再听到蓁蓁的声音，再问一遍，什么是苦涩与甜蜜的滋味儿。
他恨苏辞！
蓁蓁告诉他，当他产生恨意的情绪时，不要压抑自己。
否则，他会变得和她一样难过。
而蓁蓁，不愿见到他难过。
虽则他也不知何为难过。
但——
这是他对蓁蓁的承诺。
他得要做到。
他现在想让苏辞尝一尝蓁蓁受过的苦，就得要做到。
这并不算是过分的事情！
见苏辞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蛊王不免又补充了一句，说：“你不仅杀了蓁蓁，还杀了她的母亲。”
“苏辞，你该死！”
苏辞想起徐妙云的尸体。
她定定地看着蛊王，却在后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辞看向了萧无骞。
萧无骞却是冷笑，道：“我该说，你这次失算了，没办法再嫁祸给细细了吗？”
苏辞心底一阵发冷。
徐妙云一死，她还恰巧出现在其尸身旁边……
现如今，只怕没人会不相信，她就是一个凶手。
一连杀了两人的凶手。
因为害怕徐妙云的指认，所以杀人灭口的恶毒妇人。
蛊王淡淡瞥了她一眼，说道：“你还记得蓁蓁怎么死的，就怎么为她赔罪吧。”
萧无骞松开了她的手，亦说：“苏辞，你若是再连累细细，我不会放过你的。”
而后将一把匕首扔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匕首与地上石块撞击，有火光迸射。
失了萧无骞的桎梏，苏辞身躯有些站立不住。
眼睛却清晰地看见萧无骞甩出匕首时的急切神情。
他巴不得她快些将他的细细交换回来。
他笃定了是她连累的宋细细。
可他为何就不能多想想，为何蛊王不直接拿焕儿威胁她就好。
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用宋细细来威胁他，利用他将自己带来？
即便萧无骞不知情萧景焕在宋细细手里，蛊王如何能够救下萧景焕，并同时用萧景焕与宋细细来进行要挟。
可他本领通天，一个蛊王，如何会是他的对手？
说到底，萧无骞不过就是想要让折磨她罢了。
因为她连累了他的宋细细。
所以，不让苏辞吃些苦头，萧无骞心里不安。
大抵就是这样的原因罢。
除此之外，苏辞着实是想不到其他的缘由了。
她也没有多问。
她可以不顾及宋细细。
但是她的焕儿……
纵然也跟她一样命不久矣。
但苏辞身为一个母亲，决计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此等苦楚。
苏辞没有多想，矮下身，径直将匕首握在手里。
她看也没看萧无骞一眼，只半垂着眼，将匕首送进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还有蛊王伤她的一刀。
那刀又深又狠。
慕少艾给她处理得还算是熟稔，包扎得很好。
但她根本没有休养的时机，伤口不断地伤上加伤，苏辞这一刀送下去。
轻易便让她脸色乍白。
苏辞几欲疼死过去。
可萧景焕虚弱的小脸近在眼前，孩子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萦绕着。
她不能放弃。
就这样，苏辞意识慢慢地回笼，咬紧了牙关，手上力道加重。
“苏辞，你真是不要命了吗？”
有一声怒吼自身后响起。
苏辞不必回头，都能猜得出是谁。
她没有回答，亦没有任何的迟疑，继续将刀子在自己的伤口上划着。
仿佛察觉不到疼似的。
慕少艾走近了，见苏辞如此无视自己，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刚骂了一嘴，待要继续向前走一步去时，却被萧无骞给拦下来了。
“萧无骞，你这是做什么？”
“我才是要问，你这是做什么。”萧无骞声音微沉，眸色晦暗，道，“这是她该得到的报应，你插的什么手？”
“或者说，你该要用什么身份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