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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明晰，句句狠绝。
萧无骞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将她强硬地往回拽去。
苏辞心下一惊，下意识挣扎。
她本没多少力气，原挣扎也是枉徒劳而已。
但这一次不同。
萧无骞身上情人蛊发作。
慕少艾不知道他得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够找到这里来。
但是只有一点。
苏辞现下这么一挣扎，不仅甩开了萧无骞的手，甚至还令萧无骞脸上的神色更为痛苦起来。
萧无骞几乎在意识崩溃的边缘挣扎着。
他快要站不住，身躯趔趄着，令苏辞看着心惊。
身体早在意识之前作出反应。
待得苏辞彻底清醒过来时，她人已经冲了过去，一把将萧无骞给扶住了。
“细细……细细……别走……”萧无骞在她耳边如是唤道。
苏辞一僵。
便连站在一旁略显得有些尴尬的慕少艾脸色也是一变。
他看了看苏辞，复将目光落回在了萧无骞身上，嘴唇嗫嚅着，却没法儿说出一句话来。
苏辞却是回了神。
一笑，“你看啊，就算是有情人蛊，他所思所想，也只有一个宋细细。”
即便是面对着她。
萧无骞仍然可以一次次地喊出宋细细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
苏辞忽而十分想要摇醒他，大声告诉他，自己不是他的宋细细。
不是他记在心尖上挂在嘴边的宋细细。
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松开了手，示意慕少艾前来接住。
慕少艾究竟没办法反驳苏辞的话。
他将萧无骞接了过来，才发现萧无骞意外的沉重，身体还发着高烧。
可嘴里时时不忘呼唤着宋细细的名字。
也不知苏辞方才是怎么撑住的。
“苏辞，其实……”他有心想要为萧无骞解释。
但转念一想。
不论萧无骞记挂着的人是谁，苏辞也好，宋细细也罢，两者都不是慕少艾所希望的人。
又为何会在此刻生起一种想要为萧无骞辩解的心思？
真是疯魔了不成？
苏辞于此刻竟然显得坦然了许多。
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凉，心思有多么纷乱。
双手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才能堪堪止住微颤的身躯。
“慕少艾，我不会管的。”苏辞冷声拒绝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是因为情人蛊而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反正她只要帮助蛊王将其心愿完成。
那么，她就可以将焕儿夺回，而后交托给蓁蓁。
倘或萧无骞当真挨不过去，因此而亡，拖累着她也死了。
苏辞觉得没甚么不好。
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宿仇多到数不胜数。
也许就这样死了，就是这辈子最佳的解决方案了呢？
说罢，苏辞也不再光顾慕少艾的反应，径自便快步走了进去。
蛊王在附近都设了机关，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强如慕少艾都不敢轻举妄动。
也便只有先将萧无骞给带回去，再行做其他的决定。
可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慕少艾携萧无骞折返，推开门的瞬间，却顿时怔在了原地。
“宋细细？”慕少艾讶然道。
宋细细回过身来，冲他微微一笑，便道：“我来照顾皇上罢，请慕神医去熬些安神的汤药过来，可以吗？”
萧无骞这时嘴里仍在念着宋细细的名字。
虽然知道，对于萧无骞此际的状况，安神汤并没有多少的用处。
可如今萧无骞正念宋细细念得紧。
或许宋细细当真可以缓解一下他的状况呢？
对此，慕少艾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拒绝的话，只叮嘱了几句话后，便迅速地离开了。
原本是不打算去炖那些无谓的安神汤的。
可到底闲着也是闲着。
慕少艾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心去和小二借了厨房，又命小二去抓了副药回来，便开始蹲在炉子前熬了起来。
他打了个呵欠，抬眸却见屋外有一片衣角飘了进来。
慕少艾登时愣住了。
那片衣角似乎察觉了什么，动了动，即将就要消失在眼前。
慕少艾赶忙站了起来，冲着衣角的方向，大喊道：“苏辞！”
那片衣角顿时不动了。
只微风拂过来的时候，轻轻地颤动着。
又或许不是风动的缘故，而是——
它的主人！
慕少艾快步走了出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苏辞惊诧地望着她，脸上的落寞尚未来得及消散。
“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慕少艾质问道。
尽管方才苏辞的话说得决然又无情。
可她到底还是来了。
她到底还是不舍得就见到萧无骞如此死去。
她——心存不忍！
苏辞脸色稍僵，喉咙滚了几滚，终于才哽着脖子说道：“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
毕竟萧无骞若死，苏辞也决计活不了太久。
是以，她的这一份说辞，其实是站得住脚的。
可慕少艾不信。
苏辞自己也觉得说服不了自己。
自欺欺人，难的，是自欺。
所幸慕少艾没有多加为难于她。
两相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慕少艾出声打破了囧境，“随我去看看他罢。”
情人蛊发作，若是两只蛊虫能接近了，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倒也很快便能够扛过去的。
至少不至于到死亡的地步。
闻言，苏辞将自己的衣袖自慕少艾手中抽出。
手上骤然一空。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感觉袭来。
慕少艾咳了一声，抑住了自己心上的传来的不适感，问道：“怎么？你就是想来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去看过了，他已经没事儿了。”苏辞声音轻飘飘的，“所以我该走了。”
她声带被毁过，时至今日，也没有完全痊愈。
这辈子都应该是好不了了的。
慕少艾这时才想起，宋细细还在萧无骞的身边。
这三个人相见，着实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莫怪苏辞会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慕少艾忽而有些明了。
但又忍不住开口骂道：“好个屁啊好，情人蛊在你身上，宋细细在有个屁用啊，萧无骞该死还是得死的。”
他说话向来都不顾忌什么的。
萧无骞是天子，与他是兄弟。
他连天子都敢骂，遑论是苏辞这样看起来似乎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的人？
慕少艾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说罢，也不等苏辞拒绝，强行拖拽着苏辞就要往楼上走去。
苏辞竭力挣扎着，说：“宋细细就是他的良药，有了宋细细，他什么病都能好。”
“慕少艾，你别再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