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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王将手从她掌中抽了回来。
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蓁蓁小腹上的温度。
他没说话，径自转身离开。
蓁蓁在他身后怔怔地凝望着他的背影，在他即将消失在视线之际，忽而喊住了他。
“小狐狸！”
蛊王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对着她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来。
他没怎么笑过，蓁蓁也未曾教过他怎么笑才能讨人欢喜。
所以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但他仍是说道：“我想见到和我一样的小孩子。”
所以，他会帮她。
蓁蓁立在原地，呆着一张脸，瞧着蛊王越走越远。
微风轻拂过脸面，将几缕乌丝吹到了她的嘴角，勾起微微的痒。
似乎痒到了心底里去。
心口处有些异样的微动，说不出的滋味儿流淌而过，令她觉得十分不适。
苏辞见此，这才缓缓走上前去。
“蓁蓁……”
蓁蓁回过神来，也冲着她笑了笑，说：“苏苏你听到了吗？小狐狸说他会帮你了。”
笑容纯粹，眼底的光能投进人心底里去。
苏辞替她别开了嘴角的发丝。
“你别为我担心。”蓁蓁看出了苏辞的疑虑，说，“我不恨这个孩子的。”
“孩子始终是无辜的，我会留下来，会好好陪伴她长大，我不想……让他成为一个没娘的孩子，像我一样。”
“我知道你不会的。”苏辞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蓁蓁之所以会帮助她，很大一部分原因，大抵也与这个经历有关。
她自己自小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也不希望见到苏辞这个母亲与孩子遭受这样的人伦惨剧。
蓁蓁笑了起来，说：“所以你也别太担心了，小狐狸那么厉害，一定很快就会研制出来，将你的孩子交换回来的。”
“到时候，你们母子就能团聚了，多好？”
苏辞亦想跟着她笑。
但是笑容这个表情对她来说，委实地奢侈。
她多少能够猜测得到宋细细如此执着于驻颜蛊虫的缘故。
宋细细一心想要她死。
但因为卢湛为她筹谋，让宋细细须得她的鲜血才能够保持容貌，令宋细细忌惮，不敢轻易对她动手。
可若是宋细细得到了驻颜蛊虫。
那么——
那个时候，也就是宋细细对她下手之时了。
思及此，苏辞心内非但没有欢欣之情，反而眉头紧锁，忧思甚重。
蓁蓁见了，十分不解，问道：“怎么了？苏苏，能够救回你的孩子，难道你不开心吗？”
先前苏辞可是万分想要蛊王将孩子归还给自己的。
可怎么如今，她竟没有从苏辞的脸上看出分毫欣喜的情绪？
蓁蓁大大的不明白。
苏辞回神，双手紧了紧，好半晌，才对着蓁蓁道：“蓁蓁，我可否请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啊？怎么这样凝重地看着我？”蓁蓁惶惑道。
苏辞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并不怕死。
可她什么都来不及去做，什么都没有安排好。
就这样死去，未免过分遗憾。
“等到焕儿回来，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好他？”苏辞艰涩开着口，说，“只需要让他安稳长大，就如你的孩子一样，可以吗？”
她先前就曾摆脱过蓁蓁。
可苏辞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想要多加叮嘱。
蓁蓁不疑有他，只连连颔首，轻笑道：“我知道了知道了，一定会帮你的嘛。”
“蓁蓁，多谢你。”
“我说过了，你不必与我说谢的，连歉意也不要有。”
……
打从苏辞这里离开后，蓁蓁还久久不能从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中走出。
她双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那个小生命，是徐妙云折辱她而来的。
其实那件事过去才不过月余。
事情的一切细节，她仍历历在目。
她甚至还记得那种身体被人生生撑开的痛楚。
只是蓁蓁年纪小，体质又不寻常些，孕期反应很是激烈，让她得以这么快便发觉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个小生命负责。
可是眼瞧着苏辞这样放不下自己的孩子，一个母亲为自己孩子如此反复周全的卑微模样，以及自己年幼时的经历……
蓁蓁便狠不下心去。
她做不到自己母亲那般狠心，做不到自己父亲那般无情。
纵然这是一个屈辱的回忆。
可对蓁蓁来说，这也的确是一个上苍赠予她的礼物——让她能够弥补一下年幼时的缺憾。
仿佛，只要她也对一个孩子好，就能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没有放弃自己，无视自己的感受会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