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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惩罚，萧无骞已将她扔到了苍梧宫伺候宋细细。
苏辞没忘。
所以即便身体已竟无一丝力气，苏辞还是答了声是。
既然萧无骞想要折辱她，她除却接受，似乎也再别无选择。
苏辞腿部有疾，若是由着她赶去苍梧宫，只怕就赶不上宋细细专为她安排的好戏了。
是以宋细细一早就嘱咐好了姜姑姑。
姜姑姑替苏辞准备好了一辆羊车。
苏辞爬上羊车时，才发现羊车的坐垫上藏有细针。
她掌心被扎了几个孔。
但都是疼不见血，不细看也根本看不出来。
姜姑姑将她强硬按着趴在了上面，苏辞整条胳臂都被扎得发麻。
“再不过去，皇上与若妃娘娘发怒了，你可担罪得起？”姜姑姑恶狠狠威胁道。
苏辞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便连呼痛也没有。
羊车行驶到苍梧宫门口时，适逢萧无骞的圣驾赶到。
而陈昌手里捧着一盅补汤，散发着浓郁香味，引得载着苏辞的羊车躁动不安。
羊喜盐汁。
毫无意外地，羊车直奔萧无骞的圣驾冲撞而去。
萧无骞眼明手快，瞥见那只羊朝着自己冲过来时，立即从座椅底下抽出一把剑，毫不犹豫地将之斩杀了。
果断利落，帝王本色。
苏辞眼睛一震，看着萧无骞毫不拖沓，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与记忆中的某个场面相重合。
都是一样的果决，将所有对他有威胁的可能斩草除根。
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毫不掩饰。
可自己当初是怎样蒙蔽了自己，选择将一切残忍真相拒之门外？
苏辞眼眸中的震惊逐渐染上几分失望。
是对自己当初的失望，亦是如今看透一切本质的绝望。
萧无骞的脸色亦随着她的变化而愈发冷沉下去。
“怎么？苏辞，没能如愿谋害到朕，所以失望吗？”
他拔出插在羊只脖颈上的长剑，上面沾着血，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来。
萧无骞直接将剑刃架在了苏辞的细长颈上。
“苏辞，是不是只要朕对你有一分心软，你就会对朕有十分置之于死地的冲动？”他恨声问。
剑刃割破了苏辞的皮肤，渗出几滴血珠儿，衬得那剑身愈发寒凉。
一分心软么？
萧无骞，你何曾对我心软过半分？
事到如今，苏辞再想不明白这是宋细细的阴谋，那她便是真的傻了。
苏辞只缄口不言。
萧无骞被她的态度彻底惹恼。
沉默……是默认么？
他一时恻隐之心起，说出了将她放到宋细细身边来的话，换来的就是苏辞这样的对待。
苏辞，你真是好得很啊。
将他的一腔好意踩踏在泥泞里，这就是他心软的下场！
萧无骞无视苏辞脸色的苍白，剑尖下移，抵在苏辞的胸口。
只要他狠下心，刺进去，苏辞必命丧当场。
苏辞感知到危机，浑身绷紧，身躯轻轻地颤抖起来，冷汗直冒。
萧无骞冷笑一声，“苏辞，原来你也怕死啊。”
“朕还以为你对萧明彦有多深情，原来也不过如此。”
肯为了萧明彦不惜用这般愚笨法子来置他于死地，但最后还不是怕死。
苏辞，你的深情不过虚伪如此。
他嘲弄地将长剑甩下，道：“还不快爬进来伺候吗？”
说罢，便一脚往苍梧宫踏去。
却不意苏辞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腕，“皇上！”
她双手还在颤栗着。
萧无骞的眸子一沉，脚步却停顿了下来。
“作甚么？”
苏辞狠掐了自己一把，逼迫自己保持清醒，道：“皇上就不怕我加害若妃娘娘么？”
“苏辞，你敢？”他不信，苏辞会拿萧景焕来作为赌注。
凭他对她的了解，苏辞绝对不敢。
她对萧景焕那般小心翼翼，生怕他会伤到萧景焕的半根毫毛呢。
但是萧无骞却没算到苏辞会押上一切。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她苍凉一笑，“萧……皇上，苏辞如今一无所有，所有的，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
所以她只能一搏。
羊车此事，萧无骞连问也不问，已笃定是她恨极蓄谋杀他。
可见萧无骞已对她实在没有任何的信任情分可言。
何况她真的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她随时都会死的！
“皇上，苏辞可以不生离开的心思，可以全心意照顾若妃娘娘，可以接受任何报复……但苏辞恳求皇上，放了谢阿蛮。”
谢阿蛮是如今唯一一个能够帮她联系到辛行云之人。
她可以忍受萧无骞的任何折磨羞辱，可以忘记苏家与虎威军的牺牲，忘记自己是枚被人利用的棋子……
但是她却一定要将焕儿送走。
只剩下一月不到的性命，苏辞恨不能一刻化作一天使用，只求能让她的焕儿有个安然之所。
她只有这一个愿望。
一个母亲想要为孩子多多周全的卑微的心。
萧无骞抬脚，苏辞的手轻易被他踩在脚下。
“放了她？放了她之后，你们就可以再联手欺骗朕？”
萧无骞脚下稍沉，就听到女人隐忍闷哼的痛声。
他道：“苏辞，你以为，在你屡次欺骗之后，我还会对你予取予求吗？”
可萧无骞，不是我欺骗你。
是你不信的我，是你先欺骗的我，先负的我……
苏辞心里荒凉一片，嘴上仍说：“皇上可以将她赶出宫。”
谢阿蛮知道她的处境，也看过她写给辛行云的信件内容。
所以苏辞笃定，谢阿蛮若是出去了，必然会将她的愿望告诉辛行云。
不管结果如何，她如今唯一的希望仅有一个辛行云罢了。
苏辞必要一试。
“她对苏辞有救命之恩，苏辞不能眼睁睁看她无故受冤，请皇上放人。”
她说的是实话。
但是萧无骞却只觉得可笑。
救命之恩？
那一场闹剧，他被她们两人耍得团团转，几乎就要错信了人。
可笑苏辞现如今竟还能如此冠冕堂皇说出这些话来。
真是演技高超。
莫怪能够骗他三年。
“苏辞，你知不知道，就算朕肯答应你，放过谢阿蛮，也再无人可出手帮你们？”他口吻阴寒，如同眼底的温度。
苏辞闻言，身躯一震。
萧无骞便知道，自己又一次猜对了。
说什么不生逃离的想法？
都是虚言！
苏辞的那一封信，里面字字句句，都仍刻在他的心上。
满是她想要从这里离开，从他身边消失的希冀。
她就这么待不下去么？
萧明彦死后，留在他的身边，就如此令她痛苦？
索性移开目光，转向了旁侧侍候的陈昌。
“陈昌，去将东西取过来给她瞧瞧，让她看清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