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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所想，是想让谢阿蛮告知她药神所在之处。
她不奢求谢阿蛮在因她受累之后，还能够全然帮助她，劝说自己的师傅来帮她。
所以苏辞也只抱着谢阿蛮告诉她地点，让她自己去寻的打算。
闻言，萧无骞的眉头一皱，“苏辞，你这是在说朕言而无信吗？”
苏辞没说话。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
他答应过，只要她用萧景焕来交换，他便会放了谢阿蛮的。
但是如今的事实是，谢阿蛮仍在唐回手上。
如此这般，又与失信有何区别？
“苏辞要的不多，只要皇上真的能够放了谢阿蛮。”她如是说道。
萧无骞被她的话气笑了，“朕真是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苏辞，是你让朕放了谢阿蛮，朕也如你所愿将人放了，如今你竟还来求朕放人？”
“怎么？”他逼近了她，抬起她的下颚，逼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目光，“你就这般信我不过吗？”
“还是说……”
他凝注着苏辞的脸，只觉这一刻哪里都格外地让人不舒服。
萧无骞道：“还是说，苏辞，只要一日你不这样下贱求人，你心里就不够舒坦？”
他厌恶极了。
她总是因为旁人的种种有求于他。
与她最为相关的一次请求，也不过是萧景焕与卢湛。
萧景焕尚且可以理解。
骨血之亲，又是萧明彦的血脉，苏辞自然可以为之将所有尊严丢掉。
然而卢湛又算什么？
谢阿蛮又算什么？
曾经的苏辞哪里去了？
那般事事都抱着必达目的的姿态，有什么困难都难不倒她似的那一个鲜明的人哪里去了？
竟只剩下遇事便跪地求人的卑微模样了吗？
“你的头颅，真就如此低贱吗？”
萧无骞一句又一句地发问，将苏辞的一切都贬低得极其轻贱。
苏辞怔一怔，脑海中尽是萧无骞方才所说的种种。
他不止一次这样羞辱过她。
但是苏辞还是一次一次地疼着。
尤其现在。
在几个时辰前，他口口声声说她是个水性杨花的丑女，如今，又道她是个没有尊严的下贱之人。
许是大多数人都不会记得自己曾做过的事情。
萧无骞也忘了，她也不是一开始，便是这般模样。
就连卢湛都知道的事情，萧无骞忘个一干二净。
他将自己所作所为都选择遗忘了。
可是如今她又能有什么选择？
苏辞强迫自己忽视心头的酸涩，言语中带着些微哽咽，“苏辞本就是下贱之人，头颅自然低贱。”
“皇上是帝王，身份尊贵无双，自然一言九鼎，可却食言而肥，答应了苏辞放谢阿蛮离开，转头却将人捉了回来……”
她直视着萧无骞的眼睛，粗哑的嗓子说道：“苏辞低贱，可到底不是所有人，都如苏辞一般下贱。”
谢阿蛮不似他们，生来有教条规矩束缚。
更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自由自在的一个游人。
她远比他们任何人都来得高贵。
却因为她，而被萧无骞束缚住了自由。
没有自由的人，才是最为可怜，最为低贱。
就如她一般。
“你说朕转头将人捉拿了回来？”萧无骞突然觉得好笑，冷哼，“你哪一只眼睛瞧见朕将人抓了回来的？”
苏辞更是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究竟是要怎样的本事，才能够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一番话来？
她从前倒真是没有发觉，萧无骞的演技竟是如此精湛。
哦！不！
她其实很久以前就见识过了。
若否，她也不至于被萧无骞欺骗了这几年，临了了，到如今根本无翻身之力时，才算是将一切看得清楚。
只是一切追悔莫及。
苏辞一向都不是怯弱性子。
只是这一年来的打击，从天而降，将她十数年来，所有自以为是的幸福都砸得支离破碎。
她才恍然发觉，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本可以让她强势。
然而这一刻。
在目睹着萧无骞的精彩表演时，苏辞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底气，就这样与他针锋相对下去。
“唐回！”苏辞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她认真而仔细地观察着萧无骞的眼睛。
那幽深的眸子里，似乎包罗了万物，却又像是空无一物。
总能让人一见就为之沉醉。
但现在的苏辞，只会看着那双眼里的神色，想要看到他因为谎言被自己戳穿时的或恼怒或尴尬的变化。
只是——
萧无骞让她失望了。
他脸上出现的，只是疑惑。
旋即又似明白些什么。
萧无骞恢复了往日模样，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问：“谢阿蛮与唐回在一起，就证明是朕下令将人捉拿回来了吗？”
“苏辞，你倒真是出乎朕意料的蠢。”
只要稍将前后因果联想起来，就能明白的事情。
可笑苏辞竟然因此来笃定他的失信。
她就这般迫不及待想要将一切罪状往他头上扣吗？
还是这般言之凿凿，笃定万分的模样。
若是换作先前的苏辞，就算知道是他做的事情，也不过是忍气吞声而已。
只不过认识了卢湛几日而已，她就变化这样大？
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之下，便恨不得让他承认下一切莫须有的罪名。
苏辞，你倒真是好得很呐！
“若不是因此，还请皇上告知苏辞，为何谢阿蛮得到自由后，非但没有立即离开，还被皇上的手下看管着？”
唐回自己也痛她说了，若谢阿蛮帮她去和辛行云传讯，那必然会受到牵连。
如同之前那十颗人头警告一般。
难道这还不够说明，谢阿蛮此时确实有被萧无骞监管的可能吗？
且——
若萧无骞当真没有做过些什么，为何唐回当日不对她说清楚？
反而搪塞她，要她不要多问诸如此类的话来？
相较于萧无骞，现今的苏辞，明显更为相信唐回。
唐回没有任何理由来骗她，更不会想方设法来陷害她，折辱她。
与之相反的，是唐回曾经欠过她的人情，在这一年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唐回与陈昌都是为数不多给过她温暖的人。
到底选择相信谁说的话，苏辞当然心中自有较量。
萧无骞被她的态度激怒，声线冷硬了许多。
他道：“男女之情，难道朕还能管吗？”
就如她与卢湛之间。
她不管不顾地倒贴上去，甚至为了与之相处一日，还能苦苦哀求于他。
她都能为了与对方做到如此地步。
谢阿蛮与唐回两人男未婚，女未嫁，两个自由之人，若真的有什么，难道还能算作是萧无骞下的令吗？
萧无骞真是觉得好笑。
可谁知苏辞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大悟的意思，脸上的困惑却更多了。
她想也不想，张口便否决了萧无骞的揣测。
她道：“这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