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拾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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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儿一张猥琐老脸笑成了一朵大红花，布满老年斑的干枯手掌在小孩儿头顶上不住的抚摸，呵呵笑道：“老头子我可没这本事哟。”
    王珏一愣：“是这孩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娃子，今天有这位姐姐在，我们一定会有很多肉吃的。”
    小孩儿兴奋极了，用力地点头：“嗯。”
    王珏并没有理会老头的画外音，顺手多弄点肉对她来说并不太难，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小孩儿的能力，隐匿或者隐身？
    这倒真是个方便的能力，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看小孩儿额头冒汗的样子，估计不会太久。
    王珏按耐下询问的冲动，警惕的观察着，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那巨兽已经将猎物撕扯下肚吃了个七七八八，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想到自己满身鲜血，王珏下意识的放缓呼吸节奏，心绪也平静下来，慢慢地，那浑身的煞气竟然逐渐消散了，整个人平静如水。
    小孩儿纳闷儿的回头张望，满脸疑惑：“咦？姐姐怎么不见了？”
    老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精光乍现，盯着王珏嘴里不住的嘟囔：“好苗子啊好苗子……”
    王珏可没心思理会这老头，她正一脸平静实则很紧张的盯着那巨兽，那巨兽撕扯完大块儿血肉之后，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又四处张望了几下，甚至往王珏他们藏身的地方走了几步，把王珏紧张得够呛，这才咆哮着奔走了。
    “耶，捡肉去喽……”
    巨兽一走远，小孩儿顿时一蹦三尺高，跟个炮弹一样直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很难想象他瘦弱的身板儿居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老头撵着胡须，笑呵呵也走了出去，他双腿颤巍巍的，一步一摇晃，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王珏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腐烂的泥地里，除了丝丝猩红鲜血就再也没有其他颜色了，只一会儿的功夫，在紫雨的冲刷之下，就连那丝丝猩红也逐渐淡去，掉落在地的残余肉块儿被腐烂发黑的泥地一裹，根本看不出颜色。
    这能吃？王珏皱眉。
    小孩儿却非常开心，他一边麻利地将块头比较大的肉捡起来放在一处堆放着，一边催促老头别偷懒，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纯真，似是在捡糖果。
    也许是被那笑容闪了眼睛，王珏也跟着蹲下身捡了几块儿，手中的肉被雨水一冲洗，干净了许多，露出里面的肉质，非常好非常新鲜，毕竟是刚死去的兽肉，到时候只要烹煮出来，谁还会挑嘴不成？
    小孩儿见王珏跟着乖乖捡肉，顿时更高兴了：“今天好多肉啊，我们可以带回去好多，够吃好几天呢，那怪物嘴太大了，吃东西漏可多了，难怪它老是吃不饱，吃一半撒一半；姐姐，你要挑着大块儿长得丑的捡，那小块儿看上去很细嫩的是不能吃的，捡不得。”
    王珏是真不太愿意干这事儿，拿了两块儿大的，之后再随手挑了两块儿小的，觉得能够将小孩儿应付过去了，就不打算在动手了，结果见小孩儿一脸小大人摸样的跟她认真讲话，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吃啊？”
    “因为不能吃啊，”小孩儿想了想说：“爷爷说了，那是米肉，我们不能吃，吃了会生病的。”
    米肉？
    王珏脑子有点迷糊，下意识地看了老头一眼，见他神情异样，脸色难看，心里莫名一突，脑海里灵光一闪，恍然明白过来，顿时毛骨悚然，背脊凉飕飕的，手一抖，将两小块肉扔出去了老远。
    “这里怎么会有这鬼东西？”
    王珏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老头叹了口气，那张猥琐的老脸上多了几分煞气：“自然是凶兽口中漏出来的，这片儿原先是老城区，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孩子，有很多拾荒人，所谓拾荒人就是像我们这样，在屠宰场靠捡肉存活的幸存者。”
    “屠宰场？”
    “凶兽猎食进食的地方不就是屠宰场吗？而在屠宰场能够捡到的可不止是凶兽肉，还有……人肉。”
    王珏胸口一阵翻滚，是恶心，更是愤怒。
    她本性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之前二十年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发生巨变之后更不想管，也自认为管不了，可眼下听到这样的事，胸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而这股情绪的来源她也清晰的知道，那就是——种族。
    人啊，缘何生存？
    自从提起这个话题之后，王珏和老头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小孩儿却不受影响，他勤快的捡了一大堆肉，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拼凑成的大口袋，装了个满满当当。
    口袋很大，肉实在是太多了，小孩儿根本拖不动，老头也在边上干瞪眼：“我都这把年纪了，尊老，一定要尊老知道吗？”
    小孩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王珏。王珏直翻白眼，一把抓住口袋往肩上一扔，轻轻松松扛着就走，那姿势，那叫一个帅气。
    然，她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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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拾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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