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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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王慎再次从这无尽的痛苦中摆脱之后，整个人都已经有些浑浑噩噩，双臂上传来的那种通泰浑厚感却让他对于自己这几天的遭遇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身旁兀自入定调息的熊皮老人，王慎也不知道是该怨恨还是该感激，就在刚过去的四个时辰里，这霸道的老怪物竟是将他身上的阴阳维脉也一起打通了。
    常人修行，先通臂上维脉，再通足上跷脉，这个过程乃是最基础的吐纳炼体阶段，这四脉一通，便可日行千里，力举千斤。但就算是天资再卓绝之辈，这奇经八脉的前四脉全部打通，少则也得三五年之久，多则可能就得花费十年二十年以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像道正这等自幼就在青城山上得名师指点的宗门精锐弟子，到现在不过也才通了七脉。
    可王慎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将四脉全通，这脾气古怪的熊皮老人不管不顾，直接用大神通强行打通王慎体内四脉，虽然次序错乱，可手段高明成效极佳。
    这一整天的煎熬对于王慎可以说是这辈子经历过最痛苦的过程，那元气强行入体如同洗筋易髓的折磨让他想起就后怕，然而眼下的结果却让他激动难耐。而且，熊皮老人第二次为他通脉的时候，王慎隐隐约约也捉摸到了老人修行的那一门特殊功法的些微玄机。
    熊皮老人体内的元气运行之法与道门正宗炼气之术截然不同，他体内元气极为霸道，气海之中时常发出的滚滚雷音便是最好证明。那些天地灵气被熊皮老人压缩在气海丹田之中，宛若一团团浓郁的雷云，一旦运出体外，便如同惊雷崩裂，威力无穷。但王慎也知道，这样的修行之法极为凶险，若是体内的这些暴躁元气控制不好，很容易对气海甚至周身经脉造成损伤。
    冥冥之中，王慎灵台另有一丝明悟，他深吸了几口气，这一回他没想着趁熊皮老人调息时候逃跑，而是也坐在一旁呼吸吐纳起来。
    此时的王慎，每吸纳一口天地灵气，手足四肢之中也各有一道浓郁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这就是奇经八脉打通的好处，每打通一脉，天地灵气就多了一个通道，感受到浑厚的天地灵气顺着手足经脉源源不绝纳入体内时，王慎心中顿时惊喜不已。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一股天地灵气导入气海之中，而是悬于气海之上，然后尝试着控制压缩它，然而他想明了其中道理，真正施展起来时候却困难重重。这些天地灵气本身就很难控制，更不用说对其进行强行压缩，王慎这一口气足足憋了老半天也没将这一股天地灵气压缩到满意地状态，最后只能涨红着脸吐出一口浊气。
    气一泄，这一股天地灵气就重新消散，方才的努力也全部前功尽弃，但王慎并没有就这么放弃，而是继续纳气，重复刚才的过程。
    一次次的失败，又一次次的重新开始，直到王慎筋疲力尽，也毫无成功迹象。而且控制体内灵气极耗心神，饶是王慎的念力远超常人，在上百次的连续尝试之后，也终于有些吃不消了。
    一旁的熊皮老人还在调息，相比起王慎，这老人的每一次呼吸都很粗重，王慎能够明显感受到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在往他身上汇聚，那浑厚的气息远非他能比拟，而且老人的每一次呼吸吐纳，丹田气海之中就会有雷音滚动。
    这雷音，忽远忽近，忽长忽短，完全是随心所欲，毫无规律可言。
    王慎呆呆听了半天，心中讶异，苦思一阵之后，心中又有了主意。
    这一次，他口鼻微开，只是轻轻吸了一道较为薄弱的天地灵气入体内，然后继续用方才的办法试着将其不断压缩。这一口气息，不过之前的十之三成左右，憋了半天之后，虽然再次被王慎吐出，但王慎此时的眼睛却陡然亮了起来，因为这一次，他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看来凡事都得从细微处做起，方能得见大道。
    王慎脑中想起了师父玄元道人曾经的教诲，当他再一次纳气时，极为小心谨慎，控制着天地灵气的吸入，这次他只吸纳了十之一二就急忙闭住了口鼻。
    嗡！
    半晌之后，这一团被王慎全力压缩的天地灵气终于在被压缩到了一个极限后就炸裂开来，发出一声轻微闷响。灵气虽然薄弱，但四散的灵气一样冲入了王慎的四肢百骸，最后从气穴之中散发开去。
    成功了！
    王慎激动地浑身发颤，而这时候，那一旁端坐的熊皮老人也听到了这一声细不可闻的炸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意思。”
    老人脸上露出一个颇具玩味的笑容来，王慎见状急忙起身行礼道：“感谢老前辈的指点之恩，在下……”
    还没等王慎将这句话说完，他整个身子在瞬间又被熊皮老人给倒提了起来，就算他此刻已经通了四脉，但在如怪物般的熊皮老人面前，此时的王慎与之前的王慎毫无差别。
    很快，王慎又一次被吊在了那棵崖前的老松树上。
    脚上的藤条又粗又紧，王慎估摸了下现在自己的能力，并不是无法挣断，可一旦挣断藤条，他就会直接掉进下方的深潭之中。看着这方死气沉沉的深潭，王慎不知为何总会感觉到一阵心悸，这是一种特殊的预感，王慎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自从他开始修炼镇灵术之后，他的这种对危险的预兆总会特别灵敏，就连对他一向嗤之以鼻的小白都觉得有些奇妙。
    一想到小白，王慎对眼下自己的遭遇又开始唏嘘起来，若是被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哎，这山禁区域可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啊，碰到些山魈野兽也就罢了，怎么还遇到这么个不通情理的老怪物。
    夜风徐徐，天上的那一层夜色也缓缓被山风吹散，露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接着，一片霞光自东方喷薄而出，徐徐升起的初阳驱散了一切死气沉沉，再度给万物贯入了生命的律动。同样受到朝气感染的王慎也压制不住心中畅快，当第一缕阳关射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竟以这奇怪的头脚颠倒姿势再次开始呼吸吐纳起来。
    清晨的天地灵气中蕴含的阳气最是温和纯净，便如同呱呱坠地的婴孩一般，干净透彻并且充满了蓬勃生机。所以，初阳初升的那一个时辰这也是无数修行者最常进行呼吸吐纳的时候。
    王慎此时无法摆脱自己的困境，索性借助这初阳之机开始练习自己刚学会的这套呼吸法门。这凝气蕴雷之法脱胎于熊皮老人腹中的雷音法门，但王慎却不能像熊皮老人一样将这些凝聚的天地灵气纳于气海，而是只能散之于四肢百骸之中。
    不过就算如此，他总归是从呼吸吐纳之中得到了好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修为毫无存进。
    就在王慎沉浸于灵气淬体的奇妙感受中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头顶下方的那一潭死水中央出现了一圈诡异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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