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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喜着红衣，静坐时也如一团热烈的火，和清清冷冷的神色形成极大反差。
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但白景辞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真正的白月，野心勃勃，贪心不足。
“母亲。”白景辞微微垂首，中规中矩地唤道。
“听下人说你昨夜饮酒，身子不适，这汤能缓解，快喝了吧。”白月抬眸看他，眼底有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与绝情。
丫鬟给白景辞盛了一碗，他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等他喝完，白月才问：“你昨夜和炽王妃去看皮影戏了？”
白景辞不避讳地道：“是的母亲，炽王妃才貌双全，风趣幽默，孩儿想与她深交。”
“深交？”白月眼神一闪，似有几分不悦。
白景辞颔首，抬起幽深的双眸望着她：“母亲可是觉得不妥？”
“当然不妥！”白月道，“女皇已下旨为你和大皇女赐婚，你便是有主的人，那炽王妃也是有夫之妇，你二人理当保持距离。”
白景辞满脸坦然地道：“昨晚看戏，大皇女也去了，和炽王妃相谈甚欢，孩儿想，她应当也是愿意和炽王妃交朋友的。”
“是么。”白月轻嗤，“可我怎么听说，大皇女和炽王妃第一次见面就大打出手，两人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
楚鸢歌和白灵第一次见面，是白灵去客栈叫嚣的那天，白月了若指掌，那边果真有她的眼线。
白景辞的心沉了沉，硬着头皮道：“不打不相识，皮影戏馆里，她们已化干戈为玉帛。”
他在试探，想知道白月清不清楚戏馆内的情况，若什么都明白，那他的安排兴许早就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了。
白月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若有所思地道：“听你的意思，你是非要和炽王妃来往不可了？”
“君子之交，母亲为何一再阻拦？”白景辞紧盯着她，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白月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在嘲讽他口中的君子之交。
她沉默半晌，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无计可施，但她终究是凤国的人，你切记分寸。”
白景辞双眸微眯：“母亲何意？”
白月同他对视：“炽王在凤国举重若轻，炽王妃与他情深似海，有些东西，旁人不知，但炽王妃一定知晓。”
这是要让他从他的歌儿身上套取凤国机密？
白景辞心中冷笑，面上显出几分不快：“母亲，孩儿只是想交朋友，没有别的想法。”
即便有，那也是帮着凤国，帮着他的王妃。
白月道：“景辞，你是我的儿子，我是谁？白雀国摄政王，有的责任和义务，你一出生就在你肩上，不管你想不想，你都必须要扛起来。”
“如果我坚决不呢？”白景辞别有深意地问。
白月眼中闪过一抹阴翳，没说话。
两人正对峙着，外间匆匆跑来一名小厮，低声在白月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眉头一皱，目光紧紧锁着白景辞。
后者不明所以，只得问：“母亲，发生何事？为何这样看着孩儿？”
白月抬手让小厮下去，不紧不慢地说：“炽王妃失踪了。”
这表现，怎么像刚知道似的？
白景辞心头犹疑不定，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与疑惑：“好好的怎么会失踪？她在这边应该没得罪什么人才对。”
“你怎知她没得罪人？”白月问，眼神似要看穿他的内心。
白景辞道：“炽王妃性情温顺，为人谦和，且来白雀城不过几日，不会这么快树敌。”
白月冷笑一声：“你对她倒是了解。”
她调查的楚鸢歌，和温顺谦和可是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白景辞嘴角轻扯，转而道：“母亲，可是要派人寻找？”
找是要找的，毕竟她是凤国的炽王妃，若在白雀城出了什么事，凤国以此大做文章，对白雀国而言可不是好事。
“你不想亲自去找？”白月面色不善地问，不知意欲何为。
“自是想的。”白景辞答了句心里话，“但如母亲所说，孩儿要为自己和炽王妃的名声考虑，所以，还是在府上等母亲的好消息吧。”
白月指尖点了两下桌面，忽而问：“你们昨晚一起看戏，可有不寻常的地方？”
警惕如白景辞，这样的试探习以为常，他想了想，摇头。
白月显然不信，略一沉思，道：“凤国的炽王妃在白雀城失踪是大事，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带人四处找找吧。”
白景辞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你。”白月道，“随便派个人显得我们不够重视，你身为摄政王之子，正好合适。”
说完便起身离开，到门口时又扭头道：“找到炽王妃后记得请她来府上做客，我亲自设宴为她压惊。”
话毕，人也随之消失在门外。
白景辞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缓慢地抵了抵后槽牙。
这会不会是白月设的又一个局？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近日来发生的事，并未得到什么有效线索，索性暂时先不想，而是点了府上的人，光明正大地去找楚鸢歌。
动向第一时间被白月知晓，她立在窗边，看着姹紫嫣红的花园，不知在想什么。
丫鬟仔细沏了花茶，摸着温度合适了才端过去给她：“王爷，公子这就出府了，看来，他对炽王妃真真上心。”
白月抿了一口茶：“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丫鬟哪敢妄自评断，只道：“王爷方才所问，公子如实作答，照此看来，在他心里，王爷是比任何人都要紧的。”
白月瞥她一眼，嗤笑：“你当他还是吃奶的年纪么。”
真假掺半的话最是难以捉摸，她素来不敢低估这个儿子的智谋，故此，他的话，她从不全信。
丫鬟赔笑：“不管多大，公子都是王爷的孩子，哪有孩子和母亲不亲厚的？”
白月愣了一下。
亲厚？白景辞和她？
白月摇摇头，将茶杯放回她手里，吩咐道：“传令让封大人去找炽王妃，最好能在公子之前找到，带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