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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隐走进大帅府时，楚鸢歌正在给凤砚卿喂药，头也没回地道：“你们大帅身子虚弱，一切军务去找楚将军。”
凤砚卿似乎想说些什么，一张嘴却是一串止不住的咳嗽，楚鸢歌急忙轻柔地帮他顺气拍背，眉头拧得死紧。
沈知隐看这架势，王妃多半是走不开，但眼下情况危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王妃，属下是奉将军之命来找你的。”
楚鸢歌拿手帕给凤砚卿擦嘴，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嗯？”
沈知隐道：“士兵从外面带回我国一支商队的尸体，死状奇特，劳烦王妃过去看看。”
楚鸢歌还未说话，凤砚卿先问：“怎么个奇特法？”
沈知隐将那些人的状况和军医的部分推测一一说明。
凤砚卿皱起眉头，习惯性地开始思索诡异之处，楚鸢歌放下药碗，扶着他躺下：“你刚醒，不许想这些劳心劳力的事。”
话毕，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拉过被子盖严实，柔声道：“乖一点，先养伤，闭眼睡觉。”
沈知隐本以为，以他们大帅的性子，定会掀被而起，证明即便受伤也是真汉子，然后强撑着过去营帐。
没成想，他们当年只剩一气也坚持上战场的大帅嘴角一勾，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沈知隐叹为观止。
凤砚卿毕竟不是铁人，这次伤及内脏，能醒来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万没有再逞强的资本，不过片刻，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鸢歌起身往出走，吩咐亲兵注意屋里的动静，这才转向沈知隐：“沈大使，跟我具体说说商队的情况。”
沈知隐边走边说，抵达营帐时，事无巨细都已汇报完毕。
楚鸢歌也不多余废话，走到尸体边缘便开始查看，得出的结论和军医相差无几——一支商队二十几人，死因各异，死亡时间相差无几。
“刚刚沈大使跟我说，尸体是在青沙坡发现的，那里是第一现场吗？”楚鸢歌问道。
楚樾西摇头：“问过将尸体带回来的士兵，发现尸体的地方无任何打斗痕迹，像是人死了才被丢去青沙坡的。”
说着，他从身侧的士兵手里拿过一沓纸：“歌儿，你再看看这个。”
楚鸢歌接过，简单翻了翻，上面是这支商队的经商路径，大抵是商队里某个人习惯记录的，到乌托部落之后就没后续了。
她问：“这样看来，这些人是从乌托部落经过，准备回凤国了？”
楚樾西颔首：“从时间来看，他们途经的乌托部落，是搬去巨石林之后的乌托部落，这也就是说，他们是从巨石林回来的。”
那玩意儿本就诡谲莫测，再出这么一批尸体，愈发令人毛骨悚然了。
楚鸢歌抿唇，又查看了一遍尸体，沉吟良久才道：“我想，他们应当是死于幻境。”
“可是，我和王爷都去过那巨石林，里面并没有幻阵一类的东西存在。”楚樾西百思不解。
楚鸢歌缓缓摇头：“不一定是阵法，也许是毒药。”
“我师父生前曾跟我说过一种毒药，名曰‘极恶’，无色无味，它能唤起人内心深处最绝望的时刻，令人神志恍惚，恍若梦魇。”
众人一惊，卫辞看向那名肚子撑得极大的死者，喃喃道：“莫非他最绝望的时刻是饿饭？所以手边有吃的就不停往嘴里塞，最后把自己活活撑死了？”
楚鸢歌不置可否。
她不能百分百确定她的推测是否正确，但目前来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否则二十几个人，死得如此奇形怪状，死亡时间还相差无几，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楚樾西又道：“我和王爷为何无事？”
“也许……你们心志坚定？”楚鸢歌也不懂，毕竟她没见过这种毒药，“又或许，你们去打探，下意识提起内力自保，这毒对你们没作用？”
楚樾西皱眉不语。
“我也只是猜测，真相到底如何，还有待查证。”楚鸢歌道，“大哥，有没有办法再去一趟巨石林？”
楚樾西抬眸：“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无事，那你带一名没有内力或者内力一般的人去，若发现他状若疯狂，把人打晕了带回来，我再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鸢歌知道这主意不怎么样，搞不好就会牺牲一名无辜的人，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决策。
话音方落，便有士兵自动请缨，陆燕然等人更是跃跃欲试，然而，人数宜少不宜多，楚樾西点了一名自己的亲兵，准备晚上再去。
待众人陆续离去，楚鸢歌跟随楚樾西去了他的大帐，后者道：“歌儿，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楚鸢歌点头，面色凝重地道：“关于极恶，师父还跟我说过，这是萧国帝师研制出来的东西。”
最开始，极恶只用于逼供，后来逐渐流传开，被心怀不轨之人加以利用，曾一发不可收拾，祸害了无数人，萧国皇帝下令禁绝，自此后，极恶便消失不见了。
而今百年过去，这东西重现于世，还是在重地西北，在这种战争一触即发的情况下，有多棘手，不必明说。
楚樾西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此事事关重大，你打算与王爷明说吗？”
“自是要说的，但不是现在。”楚鸢歌没想瞒着凤砚卿，毕竟前朝的事，从剿灭飞鸾门的时候，他就心知肚明。
等他伤好一点，她会同他说，再一起想想如何解决。
“但是，”楚鸢歌话锋一转，“大哥，你我如今身份敏感，若东窗事发，有心人推波助澜，单靠王爷一人，怕是无法护将军府周全。”
楚樾西重重地叹气：“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会想个万全之策。”
“嗯，不过眼下不是思虑这些的时候。”楚鸢歌心累地揉揉眉心。
“王爷重伤未愈，军中之事你多费心，早日弄清楚巨石林的秘密，我们就能早点破开这些乱七八糟的谜题。”
楚樾西摸摸她脑袋：“军务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歌儿，你照顾好王爷即可，别太操劳了。”
“劳碌命，没办法。”楚鸢歌耸耸肩，转身回大帅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