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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菲星域,星河联邦驻守区域,太空巨舰厄比斯。
又一个休息日,从一切如常的巡逻任务中脱身,艾文拖着疲惫的身体,痛痛快快地洗漱一番后,把自己整个人甩在并不算松软的床铺上,发出“嘎啷”一声。他缓缓地闭上双眼,却暂时没有丁点的睡意。
“你现在还在为劳伦斯的死感到难过?”
脑海中响起“零1”的电子音,早已习惯时不时被“骚扰”的艾文通过精神链接,熟练地回了一句:“不,不是。我只是担忧联邦……以及我自己的未来。”
快两个月过去了,“零1”曾经提起的科尼沃兹失陷事件并没有被公之于众,甚至发生在恩菲星域的亚瑟号覆没事件,他们这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近在咫尺”的“邻居”都没有收到任何信息。显然,这两起可怕的惨案,被联邦高层牢牢地控制住信息的源头,至少低阶的士兵全被蒙在鼓里。
艾文可以理解联邦高层处于维持局势平和稳定,不至于令军队哗变,因而选择欺瞒。但作为军中的一员,要他一无所知地上战场,他仍然感到不舒服。更重要的是,两大战场都出现了意外变故,其中一个就在身侧,联邦根本没有应对措施。他真的不晓得,自己那天就会毫无价值地死去。
“现在仔细想想,我之前还是太冲动了点。”艾文在精神链接里自我反省。
而“零1”则是回道:“你给劳伦斯发送的通讯,我不好删除。因为身份的缘故,你的通讯系统在阿娜娅直接监管之下。我不出手,顶多联邦的人觉得你有点问题;我要是出手,或许能够删除你留下的痕迹,但也有一半的可能,让阿娜娅发现‘我’的存在。”
上一次企图联系劳伦斯,结果被通讯系统告知【该用户账号已注销】后,艾文对于某些情报的真假便彻底死了心,即便没有得到确凿证据,但他心里面基本已经默认了“零1”告知他的一切。并后知后觉地醒悟到,自己之前多次联系劳伦斯的举动,在了解内情的有心人眼中,是多么的扎眼。
即便迄今为止艾文还没有被什么人“请”去喝茶,也没有被相关部门找上门带走调查,但是他总是感觉到,有一层未知的阴影,始终笼罩在自己的头上。
抿心自问,艾文也知道,他跟劳伦斯之间的“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深,至少没到那种两肋插刀的地步——他甚至知道,后期劳伦斯看着和过去一样亲切,实际上已经有了疏远的迹象。
可无论如何,劳伦斯是他在远离家乡深蓝星后,在赛森尔第一学院里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林万一一直认为艾文是一张潜力无穷的ssr,不止是在深蓝星上,哪怕去到了整个联邦排名前五的赛森尔第一学院,检测到那么多高材生后,他也没有动摇过这个观点——顶多就是嘀咕几句ssr再怎么稀罕,也果然不可能只有一个。
艾文无疑是个天赋型选手,更可怕的是他有天赋还够努力。在赛森尔那段时间,通过“零1”主动提供的特殊锻炼法的辅助,他成功令自己的体质和精神力指数双双破十。而对于一名合格的战甲驾驶者,体质达到8、精神力达到5,即可顺利毕业,成功拿到任意军队的offer!
当然,距离被联邦高层看中的天才中的天才,还有一点差距,但也就一两点的指数。艾文之所以没有被特意提溜出来,一方面是他的身份问题,貌似没有通过审核,另一方面,则是在通过战网排位赛赚钱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人家权贵子弟,之后还没有处理好后续(对方看来),于是……
在里林万一看来,艾文是不输于那些所谓的“天赋者”。如果艾文从小到大都有他们的资源,如果疯狂赚钱的艾文,不是将这笔钱分出去,给“零1”买能源、给远在深蓝星的家人帮补家用,他在五年里达到体质、精神力指数双双12点的标准并不是没可能的。
总而言之,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的艾文,几乎整天泡在提升自己的海洋里,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给他用在社交上?他甚至连自己同一屋檐下的宿友,都不了解!如果不是劳伦斯话痨、自来熟,恐怕他能够拿到五年都没能交到一个朋友的孤狼成就!
对于艾文来说,朋友,他不多,但不止劳伦斯一个——他还有几个小伙伴在深蓝星上活得好好的;生长在一颗污染严重、黑暗势力猖獗的星球上,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死亡的小白花。只是,劳伦斯还是有他特殊的地方。比如说曾经的梦想和憧憬,比如说同样的身份。
“我有点怕了。”艾文似乎长叹一声,“零1,知道劳伦斯的死讯后,我就开始发现,我怕了。我怕死,害怕这份平静之下的暗涌,害怕不知名的敌人,害怕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我,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我太过弱小了!”
曾几何时,他和少年时的劳伦斯一样,都曾经对战甲、对军队有过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