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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合流?”说着便生出些戚容来,只是刀上气势却丝毫不懈,愈运愈足。“弱飖,由他们斗去,你不插手,我也不,待他们两败俱伤,你我那时……”
“那时,还不是轮到我们这般打一场?”弱飖却直起身,冷言冷语的回了一句。
楚方眼神略黯,刀身一挺,正与肩齐。就在这一刀嗡然作响之时,身后一股恶寒袭来,那寒气来前,却没有一丝一毫征兆。楚方见弱飖眼中莹然生光,不由大惊,便欲转身回刀,却已来不已。只能往左一伏,集数年苦修之力,直挺挺撞向墙头,脚下猛蹬,便有积雪飒沓飞起,向来人面上扑去。
依然如通灵纸鹤般盈然越过半倾的雕栏,那漫天的雪屑尚未近他半尺之内便畏然伏地。少年手间璀璨的明芒忽闪,遍野雪光皆无颜色,刀光过后,只觉天地忽然晕暗,弱飖的双目一时间竟然有如盲了一般,无以视物。耳边传来“啊!”半声碜人的喝叫,待她好容易看清时,见楚方倒在地上,从遍布的尸骸狼籍间滚了过去,双手极力抱头,口里“嗬嗬!”乱叫,却也发不出声来。
少年刀尖上落下一条淌血的肉样事物,弱飖看了一会,才醒悟过来,这却是楚方的舌头!少年手中厉光再闪,便有如泉血水“卟卟”淋了弱飖一头一身,更有一物从楚方身上飞起,那事物撞在臃肿软白的残瓦上,大块雪团落下,未及至地,便化为赤红,与血水无异,事物与松脱的瓦片一同坠下,竟是一只小臂!
弱飖叫道:“杀了他就行了,不要了!”这一声她拼尽了全力喝出,以此时油尽灯枯之态,居然也震得松针之上,雪粉“簌簌”而落。
却又见耀目之极的刀光频闪,每一道电擎似的炽光过后,就见楚方从地上跳起一次,如被电击中的鱼儿,活泼泼的跃动不已,身上便又有肢骨脱飞,弥于眼前的尽是腥红的雨滴,地上很快就再不见一寸净雪。
弱飖欣喜之情无影无踪,心中的骇惧只有比方才更甚。她猛然醒起,此人已不可以常理度之,更觉自身处境极危,勉力提气,便欲逃走。方一动脚,少年立即发觉了。
他放掉了在地上犹自扑腾的楚方,斜提了明刃而来,经过楚方身子,也不相避,也不跃过,而就那么踩在上头,带着浮浪子弟的那股飞扬跳脱之意,仿佛脚下踏着的,不过是一方玲珑的太湖石。弱飖此时已看不出来,他踩的是楚方身上那一个部位,因为此时这具血肉,已经没有了人形。
他身上的衣裳在雪景中本略现微黄,可此时,于一地绯艳之间,却白得刺目。
他这么一步步,轻俏的走来,弱飖心头一点点沉下去。她握了握手中残刀,欲要挺身一战,却又兴不起半分意绪,于是将那断刃往少年身前掷去,也不看可有结果,转身便跑。
方止迈开半步,就觉身子一轻,然后才感到膝下凉飕飕的,不待她低头去看,整个人便已重重砸在地上。雪粉从弱飖睫上抖落,弱飖见两样长形的物件从灰蒙蒙的天际中落下,掉于她身侧。那上面的料面花样好生眼熟……居然是她今日穿出门的紧身长裤的色泽!
这电光火石间,弱飖倒不觉痛,反而心胸中畅明无比,十年间几许人事倏忽而来,如白驹过隙。她突然伸手从脖子上扯出一根丝绦,叫道:“给我个痛快,阳阳!”这声音本是尖利的,却似被厚厚的积雪给吸了去,变的哑然疲怠,如久病的老人,于将死之时,唤叫儿孙。
刀光毫无犹疑的再闪,好似这一声,并未听入耳中。寒流掠过,弱瑶如没入雪洞之中。略有知觉后,弱飖细看浑身上下,却没有再少了什么。她方自愕然,才觉出项上丝绦已空,那丝上的白玉环呢?玉环躺于少年掌心,通体晶亮,在污血中浸了这多回,大约只有这无生的死物方能这般明洁如初。少年握紧拳头,另一只手抬起,揭去斗笠,远远掷开。青纱于笠周旋平,如急舞的胡女腰下令人目眩的裙幅。
弱飖不由苦笑,为何没有想过,早些年,也曾觉得有一人肖似展铭?这世上若有人可今张三虎叛她,大约也只有这么一个人。终于明悟,为何张三虎这么快疾的弄来履历,又清楚,为何会于此地遭遇楚方。她这般想时,并无一丝愧恨不甘,只是深觉原来现世做孽定是现世报的,来生之说,终究渺茫。
她合上双目,等着冰凉的锋刃吻上她的颈侧。
可是许久许久无声,当弱飖再抬头时,只见着少年衣袂萧萧,于浊稠雪上滑动,越过楚方身侧时,有微芒疾出,尚在略略蠕动的一团残躯顿时松懈下来,静卧于地。然后便是天地寥阔,人去无踪。
弱飖不晓得方才那一刻,少年眼中,是否有一只红霞般的纸鸢斜过,还有嘹亮的哨声,随之亢入云霄。她这样躺在那里,目中只有蒙蒙灰的疏空,心上只余茫茫白的一片。温热的血水从她双膝断处淙淙涌出,她的生机也一丝丝随之离体而去。弱飖觉得很安心,似乎这样子死去,本也是一件不坏的事情。来去清爽,了无挂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