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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条件,我定方法。若是你想翻悔,那也无妨。接着――”他扬手掷出一物,轻飘飘的,却于空中平缓飞行,许绫颜伸手接过,脸色忍不住变了,那是银蔷一幅前襟。
协议虽成,不知何以,我心里抛不去一抹深深的不安。
许瑞龙骄奢自大,决不容人借故威逼。点名要质潜出面交换人质,分明是不怀好意。尤其是我总觉得他别的犹可,念念不忘便是要取质潜性命。清云此举,未免过急过险。究其原因,是为银蔷故,倘若只得我一人在此,明知许瑞龙不会伤我,不至于行此险着。
翌日傍晚,许瑞龙不曾露面,派卫士来把我们带进一辆密封马车,启动出。
车马粼粼一路向西,出了帝都城门。
银蔷被封住穴道,我把她扶得靠车壁而坐,掀起一线来张望,只见日薄西山,道路越来越是荒芜,苍茫古道上,仿佛只得我们一辆马车八蹄疾驰。
马匹“吁”的一声长嘶,停了下来。许瑞龙在外说道:“锦云,我们就要在这里分开啦,可愿意最后陪我说一会儿话?”
我犹豫了一下,出了马车。
他背身负手,今日亦是平民装束,一袭淡紫色长袍,在晚风中猎猎飘扬。只看背影,萧瑟文弱。
山中溪水迂回流至,斜阳下两岸雪白的芦苇一片金黄。
他注视着那一片金黄,眦裂的眼里竟然深蕴一抹温柔,缓缓的开了口,旧话重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厌恶得很。但我却是喜欢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一脉血缘,你和她既不完全相像,可性情又相似已极。你是那么善良,心念里掺不进半丝儿杂质。
“唉,你母亲是一个让我惊艳的人,但我一见你父亲,便知他配不上她,他们之间,只怕连最起码的夫妻默契都达不到。”
“胡说!”我软弱的斥着,仅是不能容忍他如此对我父亲下评断,但他说的,明明是实情。
“胡说?你是嫌我贬低你父亲?呵呵令尊大人簪缨世代,考场夺魁,十三岁起名满天下,可问题不在于此。她是一潭幽深的池水,静而冷,可文大人,他不是一团火。连他都烧不起来,他们这一对夫妻,又怎样会得有生死相依的热度,可是她,虽然自己是一潭水,却是一潭幽深得让人会一生投入的水,既然没有那个热度,又怎样会得投契同心?”
我摇头,他说的并不是完全错误,比如他对我母亲的形容,的确是那样的,假如说慧姨如日,她是月,太过沉静。而我的父亲,本是个文弱书生,因为爱她,更敬她,变得有些畏她。父亲的确与她是不合契的。
“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他苦笑,“你总是不肯好好听我说完一席话。也许,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呢。”
他闭上了眼睛,芦苇洒下日落的暗影,密密层层笼罩在他未曾被毁去的光洁如昔的额头。
他的记忆,也许永远停留在十几年前那一瞬。当他还是个未服教化,充满了野性和渴望的大孩子的时候,募然相遇的真挚与美丽。
他回忆着,深深的撇开任何外界的干扰,唯有风声相伴
“锦云!锦云!”一阵疾驰破坏这无边寂静,质潜在远处扬声大叫:
“锦云!”
一马两人,他前面还伏着一个瘦弱的身躯。这傻子,果然只是孤身带着人质过来了!
我眼眶陡热,堪堪奔出两步,被许瑞龙抓住:“急什么。”
转瞬之间,他便恢复了喜形不动于色的莫测,我颤声道:“许大人,是你提出的交换方法,你不能懊悔!”
“我儿子呢?”许瑞龙不理我,扬声问道。
质潜停下,指了指不动的身影:“在这儿。”
许瑞龙眯缝起双眼:“你要的第一个人在车里,先去找吧。”
质潜一手牵住缰绳,走近车厢,把银蔷抱了出来。银蔷的穴道是许瑞龙手下封住的,手法平常,质潜替她解开。银蔷叫道:“质郎!”
质潜原本恨她任性,见了银蔷憔悴失色的面庞,衣衫下隐隐鞭痕遍布,叹了口气:“你受苦啦。”
简简单单一句话,口吻里尚有三分气,银蔷的脸色却不可思议的亮起来:“质郎!”
许瑞龙阴阳怪气地道:“且慢卿卿我我,还有一个你要不要了?”
质潜忙道:“好!令郎睡着,我把他放在那边――”他马鞭一指不远处一座矮丘,“你放锦云过来。”
“无异议。”许瑞龙笑嘻嘻一口应承。
质潜驰上土丘,轻轻把许雁志放下。我亦向土丘走去,初时有意放慢了脚步,及至近了,飞步狂奔起来。
“锦云!”质潜狂喜着拉住我的手,一跃上马,“你没事了?”
我不及回答,只道:“快走!快走!”
三人共骑,奔出十来丈,回头看许瑞龙,俯身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很是古怪,似乎喜欢、厌恶和恐惧交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