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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在旋转,一圈圈细纹涟漪向外扩大,涟漪的波动渐剧,犹如波涛起伏扩散,一池水沸腾起来。
沸腾的水,象是飞快地被烧干、抽掉,水位一尺尺的下落,池底快要掀翻了出来,我惊呼一声,遮住双眼不忍再看。――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在水底下!难道她夭折多年,竟还要累她的尸体重现于旷野天风之中么?!
轰鸣声有所减弱,脚下的剧震有增无减。我头晕眼花,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直欲张口呕吐,眼帘内暗红涌动。
质潜轻拍我的背,声音里夹杂着惊喜交集:“云,没事,没事,你快看。”
我捂住双目,微睁一线,看到那个水池,又楞住了。
池中的水仍在不停旋转,只是,并未如我想象的干涸见底,从山腰上挂下的那道流瀑,水势明显加大,如九天银河,喷玉泻珠,源源不绝地汇入大池,不多时复又填满一池碧波。在山谷的震荡差不多停止之时,它也恢复了空谷幽池的宁静。
对面山峰巍然不动,而它的形状,在这一柱香不到的功夫之内全然改变。整座峰峦被削平,略向前倾,虽然不再有何动静,仍造成一种向下倒塌的颓势,阳光下的阴影充满压迫感。满山绿树或折,或摧,或半埋于飞石断岩之间,惨不忍睹。不知这山里更有多少生灵,在这一毫无预兆的震荡中丧生。
目睹天灾剧变,人力在其之间是多么微小,不值一晒。然而,人类却始终叫嚣着“人定胜天”,为一微小之得而争,为一微小之失而斗,熙熙攘攘,利往利来。
身体犹自微微颤,我试着冷静下来,寻找来时的那个山洞,哪里有还有半分影子?一座万钧巨岩突兀的横在那个地方,巨岩光秃,寸草不生。
我和质潜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梅岭是座活火山,近十年来常常爆,所以一直作为禁区,禁止游人入内的。同时随之而起的也有不少玄异传说,梅岭山里的路永不相同,许多人出去了进不来,出来的又永远也找不到进去的路了。
原来,是由于火山喷,激烈的地表震荡引起造山运动,以致于造成来路阻梗。
而这次突变生,也许是幽冥星。那足足燃烧布满半个天空的幽蓝色火光,是需要多大的威力才会形成的现象!当时就形成了一场小地震,部分山体坍塌,其后表面虽止,地底下激流暗涌却未曾停息。想来那山峰体内中空,地底水冲入空腹,空腹抵挡不住这股冲力,即开始自身坍塌。幸而地底水源庞大,抵抗冲力的力度够强,山峰坍塌到一定程度时,达到了某一支点上的平衡,恢复如恒。
我们是否该抚额称庆,假如这造山运动早半日生,我和质潜就永远压在山底了!
我们僵立了一会,那山峰兀立不动,一切都都平静下来,我再也立足不定,软软摔倒。质潜抱住我,低声安慰:“别怕,别怕,没事了。”他也是震骇的,语音抖,方才那阵巨响犹在耳边隆隆作响,声音虽是清晰,却又遥远异常,飘渺不可捉摸。
眼前平空起了一层迷雾,暗红血色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我忍不住揉揉双目。
质潜拉住我几次三番揉目的手:“怎么?”
我强自抑制住心头涌起的一阵无名恐慌,微笑着反捏他的手,睁大双目瞧着他,暗红浓雾逐渐散去。
两人原本伤势不轻,受了这场惊吓,更加精神不济,也顾不得细思这样的危险是否还会生,找了一个避风岩洞,草草布置一番,倒头休息。
我心怀有事,睡得不稳,半夜里悄悄起身,躲到日夜不息悬挂而下的瀑布边,把脚踝上缠着的布片解开,脚踝虚胀浮肿,两排齿痕清晰宛然,这么深的齿印,大约是一年半载淡不了。
我拔出长剑,轻轻在伤口处刺了一剑,登时鲜血长流,血色鲜红,比身边的流水更加耀眼,我静静地瞧着自己那颜色略带诡异的鲜血汨汨流动,一点儿也不觉恶心或害怕,相反,若隐若现涌出一阵轻快的喜悦,甚至微微冲动,我想伸手接住这鲜血,我想亲吻它,用我的唇去感触它的味道,它的温度。
这异样的冲动,令我颤栗。
忍住不详的恐慌,我接连割了几剑,直至伤口处流出的血色与常人无异。让泉水冲净周围血迹,重新裹住伤口。
由此我们停留在那山谷之中,日以野果充饥。转眼七八日过去,质潜的伤好了大半,而我的精神,却未见振作半分。
我整天懒怠走路,一日更比一日懒怠说话。质潜想着法子引着我说话,逗我欢颜,我多半听而不应,有时候听着听着,睡意涌上,头沉沉的自顾睡去。
质潜渐觉不妙,我的伤明明远较他为轻,这是极为反常的现象。他眉目间的担忧,日甚一日。他也曾试图寻找出路,只是每次均无功而返。一来这山谷四周峰壁峭立,着实无路可寻,二来亲眼目睹的造山运动太过可怕,他不敢离我太远,生怕走远了就永远找不到回山谷的路。
日映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