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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潇雪轻声开口:“对不起啊,小姑娘。”
安常不抬头:“对不起什么。”
南潇雪郑重的道:“对不起我要提前离开。”
安常下意识驳回:“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人总是不愿露出自己的狼狈。
南潇雪不说话了。
安常默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是什么意思,她也说不出,她也不知道。
两人紧扣着手静静坐了会儿,南潇雪:“天亮了,我得走了。”
安常本能的慌乱了下:“嗯?”
南潇雪看着她。
安常平时会用一种清冷感包裹自己,可唯独面对尚未准备好的别离时,会露出一种茫然的眼神,像一只丢失了去路方向的小动物。
这样的眼神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片场,她意识到南潇雪和柯蘅要提前杀青。
第二次是在片场外,她站在石桥台阶上指间门夹着一支烟,看着南潇雪从片场里面走出来。
第三次就是现在。
每次这样的眼神出现,南潇雪的心就像被只隐形的手揪一下。
她很想说:“我留下陪你。”
可今早留下了,三天后的离别又该怎么算?
她用最后的理智解释:“我得回去吃早午餐,然后开会商量今晚的场次,还得练功。”
安常的茫然只是一瞬,这会儿看着已比她还镇定:“我明白。”
那种面具一样的笑再次裹上安常的脸:“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也回家了。”
松开南潇雪的手,南潇雪站起来。
往前走了一段,回头看了眼安常。
安常双手撑在木条凳上,低头盯着眼前的河,明明都说了这季节看不到鱼,也不知在瞧什么。
脸上的神情很淡,总是这样,让人根本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那样的身体语言显示,她一次也没抬头望过南潇雪的背影。
南潇雪无声叹口气,走回安常身边。
“要一起吃过早饭再说再见么?”南潇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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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常把南潇雪带到了那家小酒馆。
“喝酒?”南潇雪微微讶异。
安常点头:“镇上老一辈的人都有喝早酒的习惯,度数不高,不影响什么。”
酒气熏蒸着雨气,好像要把人的心里话往外勾。
安常:“不想喝可以先走。”
南潇雪:“我说我不想喝了么?”
安常反而笑了。
“逗你的。”雨丝把她一双眸子洗得亮亮的:“不是一定要喝酒,这儿也卖早饭。”
“小心门槛。”
南潇雪随安常迈进去。
她从没在宁乡看到过这么多人,一直以来,宁乡太静,好像除了安常一家和剧组,便再没什么其他人存在了。
似是一座空荡荡舞台,留待人上演梅雨季的暧昧旖旎。
这会儿酒馆里却几乎坐得满满当当,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各个面前一盏酒,说着根本听不懂的方言。
安常招呼
南潇雪:“坐,我去打粥。”
南潇雪的明星身份在这里完全失效,看她进来,老人们瞥了她眼,没任何反应。
倒是安常一路招呼过去:“三叔公。”“四姨伯。”
南潇雪一人坐在桌边,乐得自在。
在邶城,她有多少这样不做伪装坐路边吃饭的机会?
安常拿浅栗色的土瓷碗,端两碗粥过来,又道:“再等等。”
自己匆匆往后走,不一会儿端来一碟霉腐乳。
这次换成了青蓝花小碟,用久了边上磕出个小缺口,可无损它有种质朴的好看。
安常坐下笑笑:“这儿老板很佛系,你知道的,可以算是自助餐。”
“嗯。”
这酒馆南潇雪和商淇她们一起来过。
刚随剧组来宁乡时,就在这里偶遇过安常。
后来不久,又在这里听安常和闵沁说过她坏话。
南潇雪牵了下嘴角。
安常知道她想起什么,跟着弯唇。
南潇雪故意问:“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很讨厌的人吗?”
“讨厌啊。”安常盯着那碟霉腐乳说:“讨厌极了。”
到现在,又完全是另一重意味了。
安常叫她:“快吃吧,不然粥凉了。”
“宁乡早饭吃得简单,要么在家里吃,要么酒馆里有白粥,就腐乳吃,要是喝早酒呢,就还有花生米和几碟小菜。”
南潇雪点点头,喝一口。
暖暖的滑进胃里。
挑一筷腐乳。
安常:“你敢吃啊?”
“为什么不敢?”
“它看上去不是像长霉了么?”
南潇雪面无表情的说:“呵,好吓人。”
安常跟着面无表情的说:“哇,你好勇敢。”
两人都挑唇而笑。
南潇雪问:“宁乡的老人为什么都爱喝早酒?”
“这儿的水好,酿的酒也好,你看这座酒坊,从清代开始传到现在一直没断过,后面那口窖池还是活窖。”安常道:“百年间门的习惯了吧。”
“这儿的酒叫桃花酿,对吗?”
“对。”
“名字怎么来的?”
“确切说法不可考了,据说是以前每家女儿出生的时候,都会在这酿一坛酒,封口埋到后院的桃花树下,等到出嫁那天再开启,算是一种最美的祝福。”
“你出生时也存了酒么?”
安常笑着摇头:“到我们这一辈时早没这传统了。”
南潇雪站起来,穿越一众喝早酒的老人家,身姿婀娜的向柜台那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