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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这便顺理成章被少爷挑选,放在少奶奶身边做了贴身丫鬟。
本以为自己从此便要过上了低声下气、忍气吞声的日子,却不曾想这少奶奶对待下人极好,竟没有一点儿架子,完全不像平日里听闻的那些官家小姐的娇蛮跋扈。
遇到这样儿的主人,自己真是大难之后莫大的福气。
一定要好好珍惜,用性命保护好少奶奶,才对得起她对我的这份关爱!
小绿在心中默默想着,一边任由如意拉着自己走出房门。
“少奶奶好!”
“少奶奶好!”
主仆二人沿着鱼塘一路前行,来往的下人们纷纷停下行礼,在如意点头示意后,又纷纷退开,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少奶奶你快看!”又往前行了一小段,终于来到了池塘边。
小绿远远便看见一池黑红白各异的锦鲤,在池塘中游得正欢,赶忙
伸出纤指指给如意看。
如意瞧见了,自是满心欢喜。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心想:听说锦鲤自是能带来好运,相公寻来这些锦鲤,定是为了我和他这尚未出世的孩儿。
想到这里,如意心中不免觉得幸福,嘴边亦是漾起了一丝笑容。
“走,咱们近前去瞧瞧。”如意对小绿吩咐道。
小绿知趣,赶忙伸出双手,搀扶住如意的右前臂,盯着路面上突起的些许碎石,小心翼翼为她开路。
二人走到近前,只见汪汪的一池绿水下,有通体红色、黑色、白色的鱼儿正在其中欢快地徜游着;亦有些红白、黑白及黑红色交杂的花色锦鲤,在这一池纯色的锦鲤之中,更是显得出彩。
“快,将备好的蛋黄末取出来,喂喂它们。”如意见这一池生机盎然的小东西,心中煞是高兴,赶忙转面对小绿吩咐道。
“是,少奶奶!”小绿闻言,放开扶着如意的双手,在怀中一番摸索,取出一只油纸包,轻轻打开。
油纸包中,尽是些如意吩咐小绿准备的研碎了的蛋黄末。
从前在韩府时,老爷亦养锦鲤,她陪小姐去喂食,用的便正是这蛋黄末。
小绿将油纸包递到如意跟前,如意两根葱指轻轻一拈,抓取了少许蛋黄末,轻轻将之抛入水中。
蛋黄末落在水面上,荡起波纹,水中的鱼儿们蜂拥而上,离得近的,快速便将散开的蛋黄末吞入肚中。
“嘻嘻。”如意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掩嘴而笑,小绿亦是有样学样,拈起蛋黄末抛入水中。
主仆二人在此耽搁了一会儿,终于将准备的蛋黄末悉数喂尽,这才心满意足地从怀中掏出帕子,将手指擦了个干净。
“走吧,咱们回房了。”如意心中欢喜地对小绿吩咐道。
“是。”
二人甫一转身,小绿即被迎面而来的丫头转了个满怀,丫头手中端的汤盅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洒了出来。
“啊!”丫鬟惊呼。
只见小绿反应迅捷,右手在空中一捞,抓住汤盅,左手稳稳一托,茶盘便正正落在了手心正中。
小绿站定身子,将汤盅稳稳放在茶盘之中,微微一笑。
“啊,少奶奶!绿姐姐!奴婢该死,冲撞了主子,还望主子责罚!”丫鬟甫才回过神来,眼见撞到的竟是少爷百般疼爱的妻子的贴身婢女,不由吓得两腿打颤,赶忙跪下,不迭地磕头。
这不磕倒好,一旦开始磕头,婢女心中想到方才被管事婢女责骂的委屈,不由得悲从中来,一边磕头,泪水一边从方才揉过,才止住泪水的红红的眼眶中流出。
如意发觉这丫头的状态不对,赶忙对小绿使了个颜色,一边柔声道:“不罚你,别怕。你快起来罢!”
丫鬟有点不敢相信地抬头,望着眼前这个柔美的,因有着身孕而带着母性光辉的女子,见她满面温和与关切,这才将信将疑地又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头:“谢谢少奶奶,谢谢少奶奶不罚之恩!”
继而,摇摇欲坠的身形缓缓起来,一边用右手重重抹去满面的泪水。
“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如意继续柔声问道。
她是做过奴婢下人的,虽说曾经在韩府,她的待遇不同于其他奴婢,可是做下人的心酸,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的。最底层的人们,往往活得艰辛而卑贱,有时就算一心一意侍奉主子,哪怕豁出性命,只要上面有得势的小人在,当自己在主子跟前说不上话的时候,再多的努力,也不如小人一句污蔑的话语来得更杀人不见血。
“嗯……没……嗯……奴婢没事,谢谢少奶奶关心!”丫鬟有些惊慌,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如意。
这么些年,进了丞相府,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她,并且,还是以主子的身份。
她心中感动,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赶忙伸出右手手背去擦拭。
“呵呵,傻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如意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煞是可爱,一时间便也不再追问她究竟受了什么委屈。
“回,回少奶奶的话,奴婢名叫惜儿……今年,今年十五了……”
惜儿……如意一时之间,有些晃神。
“惜儿?哪个惜?”
“嗯……奴婢娘说,是,是珍惜的惜……对不起少奶奶,奴婢没读过书,不识字,没办法给少奶奶写出来那个字,就连奴婢自己,也不知道这字,该如何写……”
如意听了,心中一痛。
面前这个女孩,名字中竟有个“惜”。这不免叫她想起大半年未见的惜灵来。
小姐,你们在云起,可还好吗?
老爷的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小姐……如意孤身一人在这府中,如意好想你……
一时之间晃了神,如意竟也觉得心中酸痛,赶忙镇定神思,不叫小绿与惜儿看出端倪。
“呵呵……惜儿……你手中端的汤盅,是送去给谁的?”如意轻声问道,声音丝毫不大,似是防止惊扰了小猫般的小心。
“回,回少奶奶的话,这汤盅……是要送去给老爷的……”
“哦,是父亲大人啊……”如意听罢,又瞟了一眼惜儿的脸庞,继续柔声道:“看你这小花猫的模样,要你去送汤盅,怕是不合适了。不如这样,你把汤盅给我,由我代你去送,可好?”
“这……”惜儿思索了一番,觉得少奶奶说的也有理,自己如今哭得眼睛红肿的模样,实在不宜再见任何人,应该好好躲起来才对。
“那,奴婢便谢过少奶奶了!”惜儿满面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要下跪。
“别跪啦,快点找个地方去洗把脸。”如意笑呵呵道。
“是,惜儿谢谢少奶奶!”小丫鬟高兴地对着如意与小绿灿然一笑,转身欲走。
“对了。”如意又轻轻开口,惜儿赶忙转身。
“等下次再见到你时,我便教你写‘惜儿’两个字罢。”
“谢谢少奶奶!!!”惜儿高兴得快要跳起来,马上想想这不合适,赶忙冲二人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得到如意点头示意的微笑后,这才满心欢快地跑走了。
如意站在原地,看着惜儿的背影消失在花园中,这才转身对小绿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