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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对了。北方终于建国,民心彻底安定了。而且,新皇不好色,不奢侈,忧心黎民百姓,也能善待有功之臣,是个难得的明君。
“还是那个黄袍加身的皇帝的故事,这次是,‘杯酒释兵权。’……皇帝跟忠臣们说,为国效力很辛苦的,不如辞官回家,做个人间富贵翁,岂不快哉!朕都羡慕这样的日子,只可惜已经被你们架在火上烤,没有退路了。有人不愿辞官,说还愿意为皇帝尽忠。皇帝就说,‘我信任你们’,可是,如果有一天,你们的下属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你们该如何?”
听到这里,徐大郎端茶杯的手僵直了。他看着妹子,眼神晦暗不明,“后来呢?”
“后来啊,那些重臣们吓得酒醒了,纷纷告罪。第二天,就全都写了折子,告老还乡去了。”
肖宁看着兄长,她绝对不能让大哥去前线送死。因为,他会觉得自己是挑起了大战的罪魁祸首,会为了赢得战争而拼命,奋不顾身,甚至还有可能以牺牲为荣。
守护家人,这是任务,是原主的心愿。
徐大郎沉默着,他听出来了,妹子让他赐官告老。正值壮年的时候,还可以为国家效力,要他告老,他确实不大甘愿。
肖宁知道让兄长接受这样一个结果,是有些难。但是,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她远在后方,怎能操控那瞬息万变的战争局势。
“兄长,我知道你一腔报国之心,一心为公。可别人未必这么想。你想想,‘黄袍加身’主意是我出的,黄袍是你加的,好些人说,我兄妹铤而走险,不顾主上意志,胁迫主上称帝,就是为了从龙之功。更不要说当时,我管钱,你管兵,我二人确实大权在握。使团第一次死在我国,虽则主要是因为他们有刺杀陛下之心,可旁人只看到,使团伤了我,当晚就尽数被烧死了。还有少数人知道,这事儿也有你一份。使臣第二次死在我国,更是你直接骂死。最起码,在别人看来,就是这样。你不觉得,我兄妹二人太出风头了吗?这段时间,最大的事,都跟我们有关。哦对,廖家女想当皇后不成,说不定也以为是我挑的。人家不想吗?哪儿都有我们徐家兄妹!”
徐大郎也读过书,不是一般武将,他虽然性情豪爽,为人义气,但也不是一介莽夫。从前没有这么想过,今天听妹子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尤其是逼迫主上为帝,或许,真的会让他忌讳。
“我刚才跟你讲的,杯酒释兵权,那里面的重臣们跟皇帝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友同袍,关系比你跟陛下更亲近!即便如此,他们硬给皇帝披上黄袍,等于替皇帝做了决定。皇帝的心里忌讳多于感激。杯酒释兵权,那是给他们一个生机。古来功高震主。我们当年襄助陛下起事,你扮了悍匪,劫了饷银,惊动了圣京,换了陛下带兵的机会。我又带了十万两银来投,这些年还一直做着陛下的钱袋子。你想想,如果别人猜疑我们,也是有道理的。古来谋事者,无非钱和兵,我会赚钱,你会带兵,咱俩人联手,足以谋反。”
徐大郎瞬间站起,“闭嘴!别说了!”他惊慌四顾,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原来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妹子早就把人都打发走了。
“你也太大胆,什么都敢说!”徐大郎一跺脚,指着妹子半天说不出话,只好忿忿地坐下。
“妹子,你可别想谋反什么的。那是掉脑袋的大罪。况且,你兄长我是那块料吗?!再说了,我就算再有野心,要称帝,到时候,你也不过是个公主,和你现在没分别!你就别想那些不着调的!”
肖宁摇头,嗔怪说,“那可不一样,我现在是个义女,认下的公主,你成事了,我是长公主,还是有分别的!”
徐大郎看出她开玩笑,一时气结,不想理她了。
肖宁却还有一大堆话等着他,“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件事情更不成!你想去前线征战,由你带来的危机,由你解决。但是大哥,你想过没有,将士们可能会怨恨你。他们可能会想,他们同袍兄弟的死伤是因你而起。还有,你去迎战,给大军带来的是更大的麻烦。譬如说,丽国的人要是提出,把你交出来,他们就停战。咱们的军队肯定不能交你出去的。那样,就意味着认输。可是,不交人,就要继续大仗,之后每一个死的人都会被记在的头上。”
虽然有些夸张,但不得不说,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战争是残酷的,是可怕的。徐大郎也很清楚,他能身经百战,还活到今天,固然是因为武功高强,装备精良,还有不缺钱的妹子送来好药和护甲。就这样他也是屡屡面临险境,身上多处伤病,活到今天,也有幸运的成分。
徐大郎缓缓起身,他有些受到打击,但是,妹子说的这些话他还是听进去了。如果去参战,一定会有人不愿打仗,也一定会有人怨恨他,说不定还会有人被他连累。很有可能,他在哪个队伍里,哪个队伍就被打得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