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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还咬牙切齿起来。
原主从不说谎，是个老实人，赵氏自然不怀疑她的话。而且，那口气也学得很像乌氏素日的刻薄。由不得赵氏不信。
“不是我非要拦着妹妹嫁给心上人。若纪家确实是个好地方，她来便来，我照顾她就是了。横竖是姐妹，不比外人。可那纪家外面看着光鲜，可实际上，日子并不好过。爹娘疼我，给我带了使唤丫头过去，可婆婆依旧不放过我。拿我当使唤丫头摆布。而且，怎么做都是错的！苛责我也就算了，我是媳妇，她是婆婆，我认了。可是，女儿就是忍不下，婆婆指桑骂槐，总说咱家教养不好。我从小让人让惯了的，都忍不下去。何况妹妹呢？她可不是个受气的。娘，那功名利禄是好，可……可这每日苛责，这日子也难熬啊！”
肖宁说着，声泪俱下，还咳嗽起来，青霜赶紧过来捶背。
“原来是这样。”赵氏也动容了，拉住女儿的手，“我的儿啊，娘错怪你了。娘还以为，你就是嫉妒你妹妹，嫉妒她自小得爹娘宠爱，如今又得了你丈夫的爱慕，连你婆婆也总是夸赞她。你不说，娘还不知道，你日子这么苦。”
肖宁虚弱地摇头，意思是，苦不堪言。
青霜也哭起来，“夫人，您真的不知道。小姐不让说。纪家老太太骂起人来没完没了，有一次她牵扯老爷夫人，说什么，‘滕家也是读书人家，怎么就不会教女儿，一点大家小姐气派都没有，还蠢笨无能！’我家小姐气不过，就说了一句，‘我父亲也是秀才，不是随便谁都能说的。’那老婆子就打了我家小姐一巴掌！还说，‘秀才了不起啊！我儿子将来中进士，当官，你爹就一辈子也不过一个秀才！神气什么！’”
“乌氏安敢！”赵氏气得拍桌子。
等滕秀才从妻子那里知道了这些事情，也是怒火中烧，这种戳中他的软肋。确实有人说过，他资质不高，一辈子也就是个秀才了。
这些话，乌氏怎么知道的，……难道，……滕秀才想到，评判自己的，是城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学究，中过进士做过官，虽然退隐了，但也威望很高。好像，女婿常常上门去求指点文章。
难道是女婿听人家说起，又回家跟乌氏乱说？
滕秀才把一个又一个女儿给女婿，确实是死了科举之心，对女婿寄予厚望，也存有讨好之意。可这心思是不好说出来的，承认了也有些难看。
女婿和亲家母竟然在背后这样苛刻，非议自家！
想起两个女儿都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纪家母子不知背后如何得意，滕秀才就气得要吐血。
“算了！静怡不嫁了！”滕秀才说起了气话，“咱家女儿又不是多的没处扔了，由着人家这样挑挑拣拣，女婿那日还提起嫁妆，说他不惦记，只是替静怡不平。呸！分明是他贪财好色！惦记咱家的好女儿和咱家的家产！”
赵氏急了，“可是，静怡已经把身子给他了！而且，静怡是真喜欢姐夫，她自己是个才女，也要嫁个才子，这城里二十岁的举人也不多啊！再说了，咱们家没有子嗣。女婿都同意了，静怡生的第二个儿子过继给咱家，跟咱家姓，由女婿教导，将来也教出个读书种子来。你消消气，静初说的，我信。可是，那是静初！静怡可是讨人喜欢的！女婿真心爱她，或者静怡过去了，有姐姐姐夫护着，那乌氏老婆子不敢太过。就算是吃些苦，她姐姐能帮她的！”
滕秀才闭上眼，无法可想。女婿真正让他动心的是，愿意答应静怡生的第二个儿子跟滕家姓，还帮滕家教导。
秀才老爷一想，女儿养着，女婿教着，将来一定是个读书种子。而这读书种子，却跟自家的姓。滕家也算有后了，而且能光耀门楣，他也就不一定非要纳妾了。
先前他纳过一个妾，可后来那妾室偷人闹出丑事，让他好些年抬不起头，也不再提纳妾之事。可这几年，妻子再没开怀，眼看要绝后，他又想起纳妾的事。是女婿和小女儿跟他提了过继孩子这事，让他再次打消了纳妾的念头。
今天被纪家母子的事情给气到了，他把这个给忘了。想到子嗣，想到读书种子，他又舍不得这门婚事了。
只是捏着鼻子要忍心纪家母子的轻蔑，滕秀才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静怡的嫁妆不能超过姐姐，就这么决定了！你不是说，静怡有本事，让纪家小子神魂颠倒吗？我就看看，不添嫁妆，他还娶不娶？！”
赵氏紧张了，“那要是……人家真的不了呢？”
滕秀才扶额，“那这门亲事就作罢，把静怡嫁到外地去吧。”
“可，可这子嗣……”赵氏急了。
“子嗣，要子嗣的法子多得很！纳妾也好，同宗过继也好，还非得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了？！”滕秀才发起火来，赵氏也低了头，没办法，她没儿子，又不积极给老爷纳妾，若不是静怡乖巧，老爷喜爱，她真还不知道如何阻止丈夫纳妾了。
不过，她也明白了，老爷这读书人的傲气也是不容小觑，女儿求她多给嫁妆这事，怕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