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小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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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暗想：“别说您老人家了，随便换一个人看到一屋子没脑袋的人，那还不疯掉才怪。”
    老人接着说道：“从那一年起，每年一到鬼节，我爷爷就会带我到这里来烧纸，算是给那三百多冤魂一点安慰吧。最开始那些年，也有些遇难者的家属逢年过节到这里来，给死去的亲人烧点纸钱。有些遇难者是一家人全都被烧死，成了绝户。后来到这里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31年小鬼子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占了东三省。最开始不让到这里烧纸，怕咱们老百姓团结起来打鬼子。后来看到这慰灵碑，知道也是鬼子盖的，也就不管了。
    “打从那时起，一直到今天，我是年年都来，有时候也能梦见他们跟我要东西，还说些奇怪的事情。现在想想，他们是在提醒我吧。不过命就是命，鬼帮不了你的。你们两个年轻人今天跟我说这些事，我倒很高兴。这些年送给他们的东西啊，没白费。”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年轻男子说：“看样子明年得给小姐姐送一把手枪，遇到坏蛋抢她的东西，倒可以用来防身。”
    火光映照之下，年轻男子一脸不信的表情，但还是安慰老人说：“没问题，一定送她一把最好的‘勃朗宁’。您要是不满意，我给她扎一个盒子炮也行。”
    老人听出他话语中的戏谑之意，叹了口气说：“唉，我就怕等我走了之后，没人再管他们。这些人怨气都好大，要是出来作祟，那就糟糕了。”
    “大爷，您就放心吧。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俩继承您老的遗志，继续给他们送钱送物。”
    大飞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正想着这小子说话不经过脑子，老人却笑着说：“有这份心就好啊。”
    我瞪了大飞一眼，转头对老人说：“您老是姓朱吧，我就叫您朱大爷吧。我想问一下，当年这火灾怎么会烧死这么多人？大家为什么不跑呢？”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我那时小，很多事情也不懂。火灾发生后，怎么说的都有。有人说是鬼子故意放火，就是要杀咱们老百姓。可是死的人之中啊，也有日本人。听说有几个还是日本那边的大官。我想他们就是要杀咱们中国人，可不会连自己人都杀吧。还有人说，戏院的门是从外面向里面打开的，火一烧起来，戏院里的人都往外面跑，那门只能向里开。前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把门往里开，后面的人就涌上来了，这门可就打不开了，结果一个没跑出来，全烧死在里面了。听说后来日本人把盖戏院的人抓起来判了死刑，就是因为这门设计的不合理。前些年也有不少人问过我，戏院的门到底是往哪边开的。可是我真是太小了，那戏院又只进过一次，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那时还有人说，鬼子是想杀咱们一个抗日分子，只是他混在戏院里，鬼子找不到他，就放了一把火，把人全都烧死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是戏班子里一男一女通奸，这女人的丈夫一直怀恨在心，那天晚上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在后台点了一把火，结果把人全都烧死了。记者后来调查，倒是把这事辟了谣，因为戏班子里全都是男人，旦角都是男人扮的，根本没有男女通奸这回事。
    “最开始那些年，每年都有人来调查我、采访我，问这场火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慢慢的也就没人再关心这事了。到底火灾是怎么发生了，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实在惭愧，我那时只是一个小孩子，确实闹不清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我沉思了片刻，对老人说：“我在418路公交车上听那些人……不，是那些鬼说，好像也有不少遇难者不在了……”
    老人叹了口气说：“他们说的‘不在了’，意思是说这些冤魂转世轮回了。他们的心愿已了，就不愿意再在这阴阳之间蹉跎下去。不过越是不想走的，心中的冤气就越大，他们一定是有什么心愿还没实现。要是作起祟来，那可了不得啊。”
    我想起车上那二三十个鬼，头发根儿都有些发麻，于是对老人说道：“怎样才能消了他们的怨气呢？”
    老人又将一台纸扎的电视机扔进火堆里，转头对我说：“他们最大的怨气，就是当年是谁把他们害死的。我在梦里有时也梦见他们问我，到底是谁放的火。可是这事都过去了八九十年了，要想查清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如果找不到害死他们的那个人，这些鬼是不肯走的。还有的可能是有其它的心愿吧，可能世间还有什么他们想找的人，或是什么东西的。我也是听老辈儿人说的，自己知道的也并不是太多。”
    我见老人已经有些疲劳了，不忍心再继续打扰他，于是对老人说：“朱大爷，您是一个好人。您尽管放心，如果有机会，我和朋友会继续帮您的。”
    老人苦笑了一下说：“什么好人不好人的，我都活了九十多岁了，这一切啊，我都看透了。倒是这帮老朋友，还是不肯离开，在那边挣扎着。其实把这些事都看开了，自然也就解脱了。我倒是喜欢他们叫我‘小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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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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