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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婉南张张嘴，神色有些犹豫，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反倒是柳川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眼睛瞬间看过去，声音哀哀，“小南。”
古婉南叹息了一声，“柳川，你一晚上都没有睡吗？你这样也没什么用啊，就是伤害身体罢了。”
柳川疾走两步，伸手看样子是想要抱着古婉南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动作一顿，还是放弃了。
他闭闭眼睛，遮挡住了眼中的红血丝，但是嘶哑的声音遮挡不住，“我们真的就这样吗？”
甚至连进一步的发展都没有，他一个人傻傻的喜欢上了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姑娘，原本高高兴兴的以为自己能够让她忘记过去，但是现在看来……
柳川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过于乐观的自己，“小南，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跟你说，昨天晚上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很抱歉，但真的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害怕……”他只是想要急于点醒古婉南，却没想到戳到了她的心窝。
“对不起。”
他不算是怎么细心的男人，脾气也算不上怎么好，只不过是一直在古婉南的面前美化着自己，但是现在揭开外面裹着的伪装，看看自己好像是也配不上古婉南这么好的姑娘。
“要回去吗，我送你吧。”柳川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拿上外套，但是眼睛一直没有跟古婉南对视上。
古婉南却暂停住了脚步，她抬眼看着柳川，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异常的僵硬，这让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要说古婉南对柳川没什么感情那也不可能，她本来就是个缺爱的孩子，本来就一直期待着能有人好好的疼爱她，现在才想起来也许是跟童年的经历有关系吧。
她的神色有些悲伤，本来就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越长大却越想着如何的去讨好别人，竟然连好好对待自己都忘记了。
“小南？”柳川看见她又在出神，忍不住轻轻的唤了一声。
古婉南一咬唇，她在心里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我为什么对宗季死心塌地吗？不仅仅是因为年少的初恋，还有一段故事呢……”
柳川一愣，他真的没想到古婉南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对他说往事。
“你是什么意思？”
古婉南扬出来一个笑，“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我现在对他是真的已经放下了，我并不是真的——贱。”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柳川的心脏骤疼了一下，他听不得古婉南这么说自己。
“小南，你真的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古婉南也是愣，她刚刚说那个字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想跟他好好解释。
“对不起。”
这场面有点让人发笑，到底是谁对谁错，谁又应该道歉？
“坐着说吧。”良久之后，古婉南觉得现在这样两个人对面而站也不行啊，干脆就相邻坐在沙发上。
但是这种氛围瞬间就更加的奇怪了，她抿着唇，想着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柳川轻咳了一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刚刚叫了早饭。”
“……不介意。”
古婉南又等了半个小时，早饭送过来了，两个人也从沙发上转移到餐桌上。
“还是边吃边说吧。”柳川如是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一直觉得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必要拿出来说，或许会有种卖惨的感觉。甚至，连宗季他都不一定还记得了。”古婉南轻笑了一声，有些苦涩。
柳川心尖发疼，“但是我想听。如果你不说出来，憋在心中，迟早你觉得这些没所谓的东西都会渐渐的发酵长大，长成你不想看见的样子。所以，告诉我吧。”
古婉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告诉你。我跟宗季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学校，而是很小的时候在福利院里。”
柳川浑身一震，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古婉南竟然会是个孤儿。
她笑了，“其实没什么，我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从小都是一个人，也许真的是因为这些经历让我对于别人的爱产生了一种执念，我一直都没有察觉到，但是不知道竟然一直扎在我的心里深深的影响着我。”
柳川没有说话了，他只是在很认真的扮演一个聆听者的角色。
古婉南从出生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出生之后还是一个人。听院长妈妈说的，她是在厕所的垃圾筐中被发现的孩子，所以就算是在混乱悲哀的福利院中她都是受排斥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孤单，因为她可以自己安静的热闹着。院长妈妈说这个孩子有一些自闭，不是的。她是一个很正常的孩子，做着很正常的事情，就像她一直以为她的样子就是普通人的样子。
五岁的古婉南自从发现了蚂蚁搬家之后每一次阴雨天都会准时在村口的大树下面等着，圆溜溜的眼睛又黑又闪亮，扒拉着短短的手指头很认真的数着能够爬上树的蚂蚁到底有多少只，同时自己心中对那些神奇的蚂蚁产生了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直到古婉南有一天发现那些蚂蚁并不是只会上树，甚至它们什么地方都能够到达的时候，她也失去了对这种生物的兴趣。
她不需要很远很高的地方，那些地方会让她感觉恐惧，她只是希望这些小东西能够乖乖的待在院里的小树苗上，永远都离不开她的视线。
院长妈妈很惊讶的发现，这个怪怪的孩子竟然不会在阴天时候站在树下面了，反而是一个人待在自己小房间的小角落里发呆。
要是在平时，她也是不会过去管的。并不是心底不柔软，而是这里可怜的孩子真的是太多了，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一个不会哭不会闹的孩子。但是今天，是很重要的一个日子。
今天，终于有人家想要来收-养-孩-子了。
这个福利院所在的地方并不是那种很靠近市区的，而且也不是那种正规的，仅仅是院长妈妈死去丈夫留下来的一个地方，靠着一点积蓄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