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章: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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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国在八岐大蛇的怒吼中颤栗，从千百年沉睡中苏醒过来的魔神，迫不及待的肆意宣泄自己的力量。它怒吼，滔天巨浪便席卷了整个霓国，海水甚至扩散到了内陆城市；它移动，极强的震波从地幔传来，靠近八岐大蛇的城市顷刻间化为了废墟，无数高楼大厦倒塌，用于祈福的神社也无用了，在地面扩大的裂缝间夷为平地。
    密集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及了晴空塔的塔尖，闪电在乌云间交织轰鸣。巨大到遍及半边天空的紫电划过，八岐大蛇乖张恐怖的蛇影在人们面前闪露，人仿佛被一只苍古邪恶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逃的欲望都消失了。
    八岐大蛇勾动了人们内心原始的恐惧和愤怒，无数失控的人冲上街头，漫无目的的打家劫舍，砸碎奢侈品店的玻璃，或是拦路挡住逃向机场的豪车，跳上机顶盖，拿棒球棍敲碎玻璃……吓得里面穿金戴银的贵妇险些昏厥。
    她很快被拉出车，拖向路边的草丛……
    原本还在机场有序拿票排队离开的人也全乱了，他们意识到霓国随时会沉入海底，这场灾难远比他们想的严重。失控的人流像是发狂的丧尸冲向安全通道，警察们组成人墙恪尽职守的阻拦，有小孩们的家长抱紧孩子往前冲，即便是头破血流也不退步；年迈一些的老人站在混乱的人流外，显得惶恐不安。
    一个穿着华贵西服的秃头中年男手里攥着大把的钞票，希望堵在前面的人让路，但钱已经没用了，他被无情的推搡倒地，养尊处优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粗鲁，立即倒地不起。
    没人去扶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对活下去的渴望，带着恐惧的尖叫声喊声混成一团。
    从小接受的各种美德教育都被抛之脑后，刻在骨子里的原始冲动操纵了人的大脑，谁都希望活下去的那个人是自己，是自己的家人。人在这一刻都变为了自私的个体，谁要是敢挡住他们的生路，怕是会被活生生的撕成碎片。
    众生丑陋，在这片大地上不断地演绎着，哪怕是最剖析人性的电影也刻画不出其丑陋的千万分之一。
    地狱，又何必在地狱？
    安倍家祖宅，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安倍松下命令家族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带着无数珍贵的藏书和古董踏上了飞往罗斯国的飞机，在这个国家的最后一刻，他打算留下来陪着它一起死。
    天子守国门，君臣死社稷。父亲常把这句炎国古语挂在嘴边，那是个伟大的男人啊，背负起家族的荣光，也是个严厉的慈父，常常会在半夜坐到安倍松下身边，看着儿子身上修行剑道留下的伤疤潸然泪下。
    安倍松下回忆起无数个夕阳西下的午后，父亲带着他一起坐在屋顶，眺望着这座在金色夕光下安静美丽的城市。那时候还不太懂父亲的眼神，那样的慈爱，又那样的深邃，仿佛这座城市才是他的孩子似的。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确都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培养安倍松下成为继承人，他老了，总有一天会挥不动刀，但他还有儿子！一个慈爱却又坚强的男孩。他会继承安倍家族的衣钵，一直守护这座城市，直到下一位大家长出现之前，他的刀都会是锐利的！
    孩子需要多少年才能读懂父母的眼神呢？安倍松下直到死亡逼近眼前，才恍然大悟，父亲根本就没打算和母亲再生一个所谓的“合适继承人”，他其实一直都看好自己，从来没打算放弃培养自己！
    他一直都是父母心中的骄傲啊！
    安倍松下释然一笑，他抱着一大瓶清酒坐在木廊边松松垮垮的坐着。他已经不是安倍家族的大家长了，就在几分钟前，他以电话的形式草草卸任，不留牵挂。
    安倍家需要一个新的大家长，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家族裹足不前，永远活在过去。
    他以很纯粹的身份坐在这儿，不是权柄赫赫，黑白两道通吃的大家长，只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简单的缅怀父母，简单的赴死。
    “大家长，要坐直哦。”身后，有人说话。
    声音熟悉到安倍松下化成灰也忘不了，他举杯的手有些颤抖，慢慢地转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葵，葵竟然没有离开！他明明记得自己将葵打晕亲手送上了飞机，而她又俏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安倍松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他的嘴张成了O形，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我已经卸任了，不再是大家长。”
    “那么，安倍先生，你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让葵待在身边？”葵露出狡黠地笑意，活像个小狐狸，“是恋人，还是陌生人？”
    安倍松下心头悸动，仿佛积灰已久的琴弦被拨动了，浮尘轻舞。
    “恋人！”他毫不犹豫地说，“我希望葵小姐能以恋人的身份呆在我身边，陪我一起渡过末日前的余生。”
    他站了起来，看着站在木廊尽头的葵，心底滋生着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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