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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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府，位于长安城内光德坊东南隅。作为大唐帝都的府尹，官至从三品。地位尊崇，但为官不易，更换频率相当于人吃饭的次数。元载在大唐长安生活这几年，京兆尹已经换了三任了。
    白居易曾经在诗中这样写道：「如何尹京者，迁次不逡巡。请君屈指数，十年十五人。」。十年居然换了十五任京兆尹，据后人考证，这个不是虚数，而是实指。
    现任京兆尹名叫萧炅，乃是李林甫一手提拔的嫡系。曾做过户部侍郎的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虽然对李林甫的吩咐不敢违背，但也不敢过分对付兵部铨曹这六十余人。再加上元载在一旁监审，更加谨小慎微。
    一连数日，都审问不出结果。
    李林甫大怒，亲召萧炅到府，斥责道：“汝是我一手提拔之人，想不到竟然如此办事不力！过去这么多天，汝居然连屁都没给老子审出来。”
    这个李林甫不学无术，虽是皇族出身，一旦极度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在下属面前骂娘。下属们畏惧于他的威风，只能默默的忍受。
    萧炅忙谢罪道：“非下官办事不力，实在是兵部铨曹人人叫冤枉。又有元载奉陛下敕令一旁监审，下官不敢轻易严刑拷问。”
    李林甫听了，怒气稍微消减。不甘心道：“如果不能审问出结果，老夫的计划都要被你破坏了。”
    萧炅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笑道：“属下此时不方便出面，但是有一个人却十分合适。”
    “是谁？”
    “属下麾下有一名法曹，名叫吉温。此人心性残酷，再合适不过。还有他和宫里的高公公私交颇深，料想元载看在高公公的面子上，也不会过分为难他。”
    “吉温？”李林甫对他隐约有印象，忽然想起来，笑道：“他是武皇年间宰相吉顼的侄子，不过陛下对此人非常不喜欢。这样的人，正好为我所用。”
    李林甫便命萧炅派吉温前往审问，一定要做成铁案。务必咬死李适之，至于侍郎张垍，暂时不要动他。
    萧炅从屋里退走，立刻着手办理此事。
    元载对此并不知道，在第二天照常像往前一样坐在京兆尹衙门的一侧椅子上，准备看萧炅和御史审问。
    萧炅却对元载叉手道：“这些人或冤枉或查有实据，实在是繁杂。下官与御史两个人难以审问清楚，特命下属法曹协助审理，不知上使以为如何？”
    因元载是带着皇帝的敕书监审，萧炅必须对他毕恭毕敬。
    元载叉手回道：“本将奉陛下敕令监审，只带来了眼睛和耳朵，其他的一概不过问。”话虽这么说，却心里很好奇法曹是谁？
    萧炅笑道：“既如此，下官就不客气了。”一拍惊堂木，命法曹吉温进来。
    声音未落，只见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留着三角胡子的中年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恭敬的向在场诸位上官行礼，并且自报家门。
    吉温，洛州河南人氏。父亲吉琚，母亲是百济国义慈王的曾孙女。
    元载看他的样貌，就知道不是善茬。但没想到吉温的酷烈，已经到了发指的地步。
    在看过他的手段之后，当晚元载就做了噩梦。嘴里一阵惊呼又一阵的惊呼，将睡梦中的王韫秀吵醒。
    王韫秀见元载这样，知道他是做噩梦了，忙推醒他。
    醒来时，元载发现自己满头大汗。
    王韫秀惊讶地问道：“夫君发生了何事？为何惊恐成这样。”
    元载想起白天见到的酷刑，以及两名官吏惨叫的情形，心头如巨浪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王韫秀见状忙下床，倒了杯温茶，坐到床沿上把茶递给元载。
    元载喝了两口茶，终于缓过劲儿来，缓缓地说道：“我今天总算领教什么叫酷吏，这吉温真像地狱的魔鬼。”
    王韫秀劝道：“汉时飞将军李广被下狱，李广一生杀敌无数，却不肯面对刀笔吏。足见酷吏的冷酷，夫君以后遇到的事情肯定很多，要适应才好。”
    元载缓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还是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入宫面圣。”
    “嗯。”王韫秀上床躺在元载身旁，盖好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元载本人却久久无法入眠，一想起白天的事情就感到害怕。这种害怕并非是畏惧死亡，而是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万一自己将来被无辜下狱，是不是也会遭受同样对待呢？
    想要知道元载为什么害怕成这样，就得说白天吉温干过什么事。
    吉温先是把两个查有实据的官吏叫进堂内，再命人把其他官吏叫到堂外站着。再根据证据，一遍一遍的审问那两名官吏。稍有叫屈，就立刻严刑拷打。十八般刑具扔在堂上，一样样往两人身上使，直到他们认罪。
    看上去很公正，但里面带有非常多的诱导性提问。比如李适之是不是有参与之类的话，如果回答没有，就受一样刑具。绝不重复，也绝不稍微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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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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