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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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宝十五载丙申，七月十四日，盛夏时节，无比炎热。
    官道旁一座大大的驿站里，却是挤满人。这座驿站的幌子挂着“马嵬驿”三个字的旗子，纹丝不动。
    而在马嵬驿附近都是人，有皇室贵胄、后宫妃嫔、太监宫女、文武百官、禁军士兵，人人狼狈不堪。幸亏天子威严尚在，陈玄礼的有力约束，没有出现大的慌乱。
    一骑飞入马嵬驿，从骏马上滚下来一个军官，蓬头垢面，丢盔卸甲，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不住的大口的喘气。
    负责马嵬驿外围守备的禁军将领程若冰，瞅见这名军官颇为眼熟，小心翼翼的问道：“汝是何人？”
    那人边喘气边回道：“在下王思礼，乃是哥舒翰将军麾下的骑兵统帅，有急事求见陛下。”从怀里掏出象征身份的腰牌和印信。
    程若冰认出王思礼，大惊道：“将军不护卫哥舒翰将军，来此地做甚？”
    王思礼垂头丧气的叫道：“潼关失守，哥舒将军被亲兵将领火拔归仁出卖，被崔乾佑俘虏，生死不明。”
    程若冰大惊失色，忙报给陈玄礼，再由陈玄礼转给在马嵬驿附近的天宁寺歇脚的玄宗。
    玄宗听到这个噩耗，跌坐在胡凳上，泣道：“怎会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开元盛世吗！”
    话未说完，人昏厥了过去。
    “陛下。”高力士忙上前和其他的太监将玄宗搀扶着抬回寺院的厢房。
    当时杨国忠在侧，从容的说道：“王思礼曾为哥舒翰的部下，久在河西、陇右两镇行走，正好合适补充哥舒翰的缺口。”
    陈玄礼一听，心道：“王思礼资历不足，杨相公却先斩后奏用这么个人，是想拉拢王思礼，同时防止陛下再用王忠嗣的旧部。不用王忠嗣的旧部，恐怕也是陛下想要的吧。一石二鸟，确实高明。”
    韦见素反对：“陇右河西两镇兵马损失大半，不是王思礼能胜任。还请右相另择人选，为天下大势着想。”
    杨国忠生气道：“我所为之事，正是为大唐的天下考虑。”
    双方争执不下之时，高力士出来道：“奉陛下口谕：敕封王思礼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即刻赴任。”
    “臣等遵旨。”在场大臣齐声接旨。
    陈玄礼心道：“果然，陛下还是很忌惮王忠嗣的旧部。”
    王思礼得到口谕，前往安化郡招兵，自不在话下。
    且说元载骑着叱拨赤，在王思礼走后不久，便抵达马嵬驿。到驿站门口，求见陛下。从程若冰口中得知陛下在天宁寺，又骑马辗转到了天宁寺觐见。
    玄宗听说元载来了，立刻在正殿内召见。
    巨佛面前，元载奏道：“叛军尚未觉察陛下幸蜀，臣因此率军赶回。又怕派使者说不清楚，所以亲自回来了向陛下禀明。等把事情说完，就回去。”
    玄宗大喜道：“元卿能回来甚好。既然叛军还没觉察，不急于一时三刻，元卿可先回家看看。”
    元载道：“国家大事在前，儿女情长在后。臣还有一件要事禀报，听闻哥舒将军被俘，生死不明。陇右河西两镇不可一日无节度使，臣举荐郭子仪兼任陇右河西节度使，调兵平叛。”
    玄宗听到「郭子仪」的名字时，眉头一皱，心道：“好你个元载，居然举荐自己的姑父兼任三镇节度使，难道是想恢复你岳父当年的威势吗！”冷冷的道：“朕已经下诏，敕令王思礼充任陇右河西节度使。”
    元载大吃一惊，早就听说过王思礼，奏道：“王思礼寻常将领，不是平定叛乱的帅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玄宗顿时不悦：“朕如何用人，元卿还是不要过问比较好。”
    元载心道：“陛下还是顾忌到我们都是王忠嗣的旧部，对我姑父不放心啊。”只得从大殿里退了出来。
    不过，元载本来说这样不知深浅的话，也是为了稳住皇帝。让皇帝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愣头青，放松对他的警惕。
    果然，元载一退，杨国忠上前进言道：“元载单骑觐见，是为了防止陛下收回他的兵权。陛下应该对他多加注意，派丽景门的密探时刻盯着他。”
    玄宗道：“朕就算是收回兵权，无人统帅他手下的右龙武军和飞龙禁军，还是不引起他的注意为好。”
    杨国忠哑然，还想再进谏。
    玄宗拂袖而去，不听他说下去。
    杨国忠很不放心，暗命自己的夫人裴柔，派铁花内卫去盯着元载。
    密探扮作狼狈的禁军士兵隐身在人群之中，盯着从天宁寺出来的元载。只见他进了马嵬驿的元家，便没有再出来。
    次日，还是不见元载出来。
    回报给杨国忠知道，杨国忠因此放低了戒心。
    其实元载早就从元家溜了出来，只是密探没察觉罢了。
    元载扮作安太玄麾下的亲兵，避开了杨国忠的耳目，于清晨时分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陈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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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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