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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话并未说完，雾扇便没了踪影。
他的内心无比焦灼。
若真的是往刀山火海的方向，怕是连个踪影都剩不下来。
夜鸦跟在后头，对细娘道：“只怕这人并不是去的刀山火海，以身犯险，不可能全身而退，大概是为了那山后的东西。”
“什么东西？”细娘垂眸，看向面前的人。
龙有逆鳞，然蛟龙不曾有。
可雾扇作为天帝的义子，与龙并不曾有任何异样，不过那都是天帝恩泽，但它本身的模样，极其丑陋。
雾扇的逆鳞，来自九霄。
“它的逆鳞，唯一可以被人利用的东西，也只有人类才有用的玩意儿。”夜鸦嗤地一笑，“那是天帝的恩赐，可以登临九霄，护一命。”
所以雾扇才将逆鳞放在了刀山火海之后。
但凡人入不得刀山火海，除非有他亲临，亲自护送，才好过那样的境地。
“你的意思是那书生，其实是故意的？”细娘突然醒悟了，就像是想通了一件事情一样，看着夜鸦，“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人的心计，实在是……”
“要知道当初那件事情，何其难，一个书生，又怎么可能，兴许是我多虑了。”夜鸦沉声，眸色微微变了。
那几个人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才想着尾随其后。
刀山火海，顾名思义，人若是靠近，那座山，那些锋利的刀子会在一瞬间扎入脚心。
可若是这般，也不会要一个人的命。
“大王，他……他……”
雾扇站在火海前，看着那道身影，他的脚底下满是血，走过一条血路，那么明显的的出现在眼前。
男人身上褴褛，衣衫都破成了条，那样站着，神色憔悴的很。
他歪着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身后的人。
可在火海那一片漂浮，脚下的东西也慢慢地化为灰烬。
“在那儿！”身侧那人激动的很，对雾扇说道，“大王，幸而没有往前。”
“你回来吧。”雾扇垂眸，眼底露出一丝悲怆，他似乎很伤感，“过来。”
他冲着男人招手。
再往前，可不是脚底破开口子，流血的事情，再往前，兴许这条命就要留在这里了。
“我没有回头路可走。”那男人书生模样，说起话来，也是温润的很，“我想起来了，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有自己的使命。”
“你的使命，不可能藏在火海之后。”雾扇却是有耐心的很，伸出修长的手指，朝着他过去。
他招了招手，示意男人该过来了。
“不要忤逆我。”
“我是个男人。”书生啐了一口，“我是人，你是妖，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也不会是我的良人，为何你偏生要执迷于此？”
雾扇却是一笑，眼底没有过多的情愫。
他笑了。
“只要你的灵魂之中，藏着她的味道，如此就够了，我不奢求你就是她。”雾扇的眼底，露出一丝欣喜，“只要你要的，留下来，什么都可以给你。”
书生的眉头略微一动。
“包括这后面的东西？”他攥着手，不让自己太过激动。
过往一切都在眼前，他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会被雾扇带回去，他来三生畔又是为了什么。
不是简简单单地走一趟。
他们要的，只是这刀山火海之后的东西。
“是。”雾扇的神色明显松了一下，“只要你要，我便给你。”
“好。”那书生蓦地抬头，“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要这山后之物，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无所谓。”
雾扇要的，从来只是一个希望，他不需要他的乖顺，这乖顺，一文不值。
书生蹙着眉头。
“你可以问我的。”
“不需要。”雾扇冷声道，“只要留下来，留在三生畔便可。”
“好。”
雾扇径直走了过去，仿佛之前从未发生什么，他蹲下来，替他查探伤口。
都是伤及血肉的伤口，那么深。
看着疼的很。
“疼吗？”
男人很明显的抖了一下，可他就算看着再怎么羸弱，也是一个男人。
“不疼。”
雾扇却是一笑，伸手，光芒在掌心里亮了起来。
“忍着些吧。”他的眼底，满是宠溺，自顾自地将那些伤口替他包扎起来，完全没有再去提起那些过往。
就连几个随从看了，也是一惊，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雾扇。
书生疼的很，想要将脚收回来。
可惜压根就挣脱不掉。
他的姿势极其怪异。
就在他疼的支撑不住，整个人跌落下去的时候，雾扇一下子将他拥入怀中，他的声音清冷，却很好听。
“你不需要忌惮什么，只需要记着，你是我雾扇的人。”
“！”
书生眉头死死地皱着，似乎很不情愿。
他咬着下唇。
“你我都是男儿。”
“只要是真心相待，管什么男女呢？”他一笑，脑海之中忽而出现一个身影。
在三途遇见的那个女人，神色那般清冷。
她说想要待一人心安，必须对他好，以心换心。
这才可以保全。
“以……心换心嘛？”
雾扇自顾自地喃喃，倒不如试试看吧，也好过做那无头苍蝇。
他抱起男人，一下子朝着火海上去，就在那么一瞬，凌空了。
巨大的身影，映照出了蛟龙那副面孔。
怀里的书生倒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雾扇居然现出了原形，也不怕被人暗算，用原形将它带过火海。
“你……”
“害怕？”雾扇勾唇，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我从来都是这般模样，你若拿了火海之后的东西，那么此生便不能离开三生畔，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书生的情绪在挣扎，他在思考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之中，疼得很。
他想说话，却怎么都说不出。
而此时，躲在后头的细娘笑着道。
“这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不，这是一骑红尘妃子笑。”夜鸦又喝了一杯酒，似乎想起了什么，“龙有逆鳞，可是蛟龙呢，雾扇的逆鳞，多少人想要？”
他的眼底露出一丝蠢蠢欲动。
细娘却是一把将他按住：“你不要命了，在这个地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