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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楚越暗自对着那道背影咬牙瞪眼，该死的男人。
“云姑娘，让我来吧。”
顾清明上前，倒也温和。
云楚越慌忙回绝：“不用，这也没什么可怕的。”
顾清明一愣，脑子里在想，这个女子，当真是闺阁之中的千金，这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
尸体又带回了大理寺，云楚越终于可以脱下那件让人雌雄难辨的太监服了，她暗自松了口气，蹲在地上：“有没有最近的一具尸体？”
之前带去殿前的，已经过了挺长时间，甚至有些身上被家人擦拭过，找不到太多的痕迹。
但是能肯定一点。
这些人死前一定是中毒了。
“这是崔家二小姐，崔如雪的尸体，才刚死了三天，之前一任仵作便是三天前查看这具尸体，之后染了重病，一病不起。”顾清明解释道，“那病玄乎，太医院的人都无解。”
“那帮子庸医，能看出什么。”
云楚越蹲在那儿。
身后的男人一袭白袍，与这地儿格格不入，她戴上面纱和手套，从里头拿出小刀子，看着尤为专业模样。
她白皙的手，将那颗透露转了过来，脖子下面似乎有一道咬痕，已经泛着黑气。
“杵着做什么，记下来啊。”她斜睨了君逾墨一眼，满是嫌弃。
君逾墨一愣，身后的侍从就要上前，可见着男人一个手势，都没干上前去，他亲自替她记下这些细节。
“应该是虫子咬的，连通着皮肉，到了体内，可身体里似乎没有找到虫子。”
她拧眉，继续往下，背上斑斑点点的乌黑色痕迹，像是一个一个圈儿似的。
她将那具尸体的手拿了起来。
“指甲里面似乎有些东西。”
“是什么？”顾清明急得很，往前一步，“似乎是一块布？”
“嗯，指甲明显有断痕，死前应该与人有过争执，拿着。”
她将那一包从尸体上刮下来的布，递给了顾清明，后者倒也积极。
这副身体没什么太多可以看得，主要是内脏全都被掏空了，云楚越站在那儿，直面着她，看着那苍白的脸颊，还画着浓妆。
“这是个新娘吗？”
那妆容，浓烈的很，寻常女子一般不会选用，额间还有贴着花儿图案，都是成亲的时候才有的。
“是。”
顾清明应了一声，说崔如雪本该是出嫁，可谁知死在半路。
“不应该啊，这衣服不是嫁衣，照理来说，崔家这家世显赫，成亲不会这样狼狈。”
顾清明点头应和：“的确是很奇怪，如若是匪人，抢了金银便是，没必要对那衣服下手。”
“越越头脑倒是清晰，不如留在大理寺，往后不定还能取代了顾大人。”
君逾墨放下笔，浅笑道。
顾清明拱手：“督公大人说笑了。”
“瞎说什么呢，这都是尸体反应出来的，走吧。”她往外头去，脱下那一身装备。
君逾墨紧随其后：“越越打算去崔家，还是打算去那仵作家中。”
女人突然停下脚步，正色，那般盯着君逾墨看，前后左右的看。
末了突然咧嘴一笑：“不笨嘛，还以为光有一副皮囊呢，去仵作家里。”
她才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好端端地解剖一具尸体，还能染上邪气。
顾清明要跟上去，却被君逾墨给留了下来，名其名曰要他在大理寺坐镇。
无外乎就是不想顾清明这个大灯泡跟着。
“老大，你说这云姑娘行事作风，完全不比老仵作差啊，如今京城当中，还能出这般千金小姐？”身侧的人提了一嘴，也是满脸的欣赏。
顾清明脑海当中闪过幼年时候见过的云楚越。
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如今这位的确神了。
“还不去干活。”
“还能做什么，崔家也不许咱们登门，你说这太平盛世的，怎么好端端就……”
那人还想着继续说下去，岂料被顾清明瞪了一眼，也只能乖乖闭嘴了。
……
云楚越第一次出城，来到城郊不远处那座村子，老仵作家住在低矮的泥房内，君逾墨要进去还得弯下腰来。
里头潮湿的很。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连凳子都没有。
“咳咳咳。”
一进门便听到一连串的咳嗽声。
邻居婆婆笑着道：“薛头子，官府来人看你了。”
“唉，我这副身子，也是快死了。”薛头子叹了口气，挣扎着想要起来，可身上哪还有什么力气，他看着两个进来的人一身贵气。
自觉不是寻常人。
“你先躺着。”
云楚越冷声道，沉着脸，将桌上那碗还没吃完的药拿了起来，她不过闻了一下。
“太医院便是开这样的方子来忽悠你？”
她往地上一摔，里头的药都流了出来。
半点儿用都没有的玩意。
“姑娘，这药贵啊。”薛头子叹了口气，明知没什么用，也大概猜得到，没得救。
太医院不过是做给皇帝看的。
“手。”
“老头污秽，怕是要脏了。”
云楚越哪里见过这般迂腐的老头，一下子拽了过来，果不其然，手背上已经开始长小黑点了。
她眯起眼眸，扫了君逾墨一眼，男人压根不奇怪，她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脉象很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张嘴。”
老头子乖乖照做。
嘴巴里往下，全都一片黑。
“你在检查尸体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云楚越皱眉，要说中毒，也像是。
可这毒与尸毒不一样。
更像是另外一种东西。
薛头子回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并不曾，像我们这样在大理寺的，平常见过不少尸体，说这残忍也不至于。”
他愣了片刻，好似想起什么一样。
云楚越僵在那儿。
“对了，我在查看她头颅的时候，好像被什么咬了一下。”
“伤口在哪儿？”
云楚越一愣，果真是虫子吗！？
薛头子举起那已经肿的不成样子，几乎连成一片的手，递给云楚越看。
“已经黑地彻底了。”
“呵，果真是一模一样。”云楚越叹了口气。
“是蛊？”
男人凝声，问道。
云楚越点点头：“所幸这个蛊，是为了对付崔如雪，不过还没有死掉，碰巧遇见你，它活不了太久，你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