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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走了起来。
“我若是不蠢，怎么会相信你？怎么会傻乎乎地以为，鬼面没有死，以为你会让我幸福？
“是你！是你骗了我！是你逼着我，一步步叫我失去了所有！”
“你住嘴！”
薛三爷怒不可遏，“我让你失去了所有？你进入幽府，不比跟着那个杀手好？
“你这些年来珠翠满头、脂粉敷面，这些荣华富贵，区区一个杀手能给得了吗？
“他能给你什么？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薛三爷情绪太过激动，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你若是助我夺得幽府秘境，我薛家就会成为顶尖世家！
“咳咳！我就可以在列祖列宗面前，替我们这一脉争一口气！”
薛三爷以手撑地，不停地喘着粗气，“我们是支脉啊！是主脉瞧不起的支脉！
“姐姐！难道你忘记了？忘记当初别人给的白眼？忘记主脉对我们的压榨剥削了？
“你说我为了一己私欲，毁掉了你的一生一世。
“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毁了我？啊？”
大夫人被薛三爷这么一吼，眼前回忆起儿时，她们姐弟被主脉之人殴打的情景。
那些人年纪虽轻，可心思却真狠毒啊！
年幼的薛方契护着薛芳絮，替姐姐挡下了旁人的攻击。
那时候，他只是薛方契，她也只是薛芳絮。
“是命！是不公平的命！”
“凭什么别人生来高高在上？凭什么我却要奴颜婢膝？”
“我不服！所以我算计、我谋取，我一切代价都不惜，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
“咳咳！”
薛三爷咳嗽地愈发厉害，却依旧死死盯着大夫人。
“我布局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可是你呢？你管不住幽清影，叫她勾搭上了嬴家，险些叫我的心血功亏一篑！
“后来我得到小千令，蛰伏多时，总算是等来了宫变，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可你却在关键的时候背叛我！甚至压根就没有，把心思放在助我成功之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薛三爷的歇斯底里，大夫人无力跪坐在地。
“是啊，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你有你的命，我有我的命。或许我们命中，注定什么都会失去。
“别说身外之物留不得，更别说心上的人抓不住，就连我们自己，就连那个最初的自己，也全都失去了……”
大夫人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能徒然令其低垂。
“我不信命！我从卑贱之躯，走到了家主之位，凭什么还要失去一切？
“难道这是命吗？难道命就是要玩/弄我吗？
“若是如此，当初还不如，让我被主脉的人打死！
“也好过我黄粱一梦，要在清醒之前受此凌迟！”
薛三爷拖着残躯，爬到大夫人身边，“你去！你去把璇儿抓住，我们拿她做人质！
“幽九锡肯定在乎女儿！有了她，我们就可以活下去了！”
大夫人满目悲伤地看着薛三爷，想哭却又无泪可流。
“你去啊！你怎么不说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难道想死吗？”
薛三爷不停摇晃着大夫人的臂膀，大夫人却不为所动。
“死了好！如我们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没了挚爱，你没了家族。这世上于我们而言，半点羁绊都没有了。
“这样看来，死，又有什么好怕的？”
“你疯了！你疯了！”
薛三爷推开大夫人，朝着雾气中大喊：“璇儿！我是舅舅！你到舅舅这儿来！舅舅把薛家的一切都给你！”
大夫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轻轻对准薛三爷一点。
“啊！”
薛三爷感到，有一股力量贯穿自己的胸膛，他回头看向大夫人，呜咽道：“你！你杀了我？”
“活不下去了！谁都不会放过我们。”
幽九锡交代了大夫人，他们死，还可以保全幽清璇。
哀莫大于心死，大夫人早就不想活了。
为了女儿，她也不能让薛三爷活。
薛三爷死不瞑目，大夫人则指了指自己。
一股电流窜过心脏，一切都将在下一瞬停止。
真痛啊！
只是再不会有人，在那个暖风和煦的下午，那样关切地问她：“姐姐，他们没有弄疼你吧？”
…………
太和殿，白衣舞女们和胤帝亲卫，继续交起手来。
纵然顾忌气运反噬，可晁太后的交代，还是得要完成。
气运反噬是死，宫变失败更是死。
两害相权取其轻，白衣舞女们，自会做出好的取舍。
她们很强大，而且神威龙卫和左禁军，此刻也已经冲入了太和殿内。
胤帝亲卫节节败退，胤帝则被护着往殿外行去。
胤帝年轻的脸庞上，尽皆是张皇的神色。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身边却有一个人，突然对他诡秘一笑。
“陛下，你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胤帝睁大了眼睛，却被自己的亲卫抓起，朝着太和殿外跑去。
“不好！有人叛变！”
其他亲卫反应过来，却无力阻止那人。
挡在那人面前的龙卫也好、禁军也罢，都似乎受到了诡异力量的影响，纷纷退避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