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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进了“四明客栈”,江珩的不自在越来越显着了。整个人一点血色也没有,多次欲言又止牙齿打颤,手足无措到都顺拐了。
“你是不是伤风了,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换上干衣服后,头发和身体也烘得暖洋洋之后,江珩的面色依旧没有起色,苍白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江珩为难地摇摇头,“还好。”
怎么看都不像还好的样子。
鹿衔怕他一冷一热、郁气凝结,生了病,赶忙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没发烧,但烤了半天火还这么冰凉凉的,似乎也不太寻常。
“你……”
“二位,客栈的茶会要开始了,还请跟我出来列席。”
“我不爱喝茶,还是直接回客房……”察觉到阿灵的突然出现让江珩几乎是惊惶起来,鹿衔觉得还是趁早回房休息为妙。
“不行哦。这是本店的规矩,违者即刻驱逐出站哦。”阿灵又一次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离谱的规矩!听完阿灵的介绍,鹿衔腹诽。
一更起茶会正式开始,三更结束,住店的客人一一上台讲故事,余下客人既是听众也是对手,听完将黑豆注入最中意的说书人竹筒里,以豆计票,得票最高者食宿全免。
虽说食宿全免对于现在的境况有十足的吸引力,可他们住客栈不正是为了找个休息得舒适一点的地方,现在平白无故搁这儿坐着听两三个时辰奇谭、志异算什么!
鹿衔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店老板难怪把好端端一家驿馆开在荒山野岭,原来是打定了主意不守规矩就赶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以及猎猎作响的夜风只得把他们推进来。先前的好印象碎了一地,思忖着这家掌柜八成是个变态。
接着又恶劣地想道,要不然闹一顿去睡觉好了,毕竟练了十余年拳脚,应该不至于被一对尚未成年的姐弟加上一个尚未露面的老板给撂倒。大不了多给点钱,把玉先当了也成。
走到厅堂,七位住客齐刷刷地偏头视线钉在他们身上,鹿衔却没有在这七张面孔上见到自己猜想中的和自己一样的恼怒或是不解,反而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出某种火焰般闪动的狂热。
小唐一改方才的轻率,正一本正经地分发计票的工具,一人一截竹筒,一人一粒黑豆子。见他二人来了,二话不说往一人塞了一个,对他俩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不情不愿视若无睹。
待要发作,抱着即使交涉不成最坏也只是被赶出去住林子里的打算,正欲开口,身旁的江珩却欻地一声把竹节和豆子扔在地上,逃也似地往门口狂奔,随即一把将大门拽开,鹿衔看见他脚下一个踉跄,似乎差点就要绊倒,急忙追上他的背影。
“欸,你怎么……”这下轮到他险些一个踉跄摔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摸不着头脑:这哪里还是密林中,脚下的客栈漂浮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晦暗中,天地罔极,惟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以及一阵阵朝他涌来的瘴疬。通往客栈的门便是这一派昏黑之中唯一的豁口,短短的光路看起来只够人走个三五步就要跌进虚空,路上净是扑闪扑闪的流萤,将外头浑浊的气流阻遏住。
“怎么会……”鹿衔喃喃自语,看来他最坏的打算也远不如眼下的状况坏,两个人就傻愣愣地瓷在门口,从光亮温暖的地界踏进外头不知深浅的浊恶里,需要下一番勇气。
“我说二位客人,还是留下来听听故事吧。”阿灵轻灵又孩子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相视无言,除了接受这个提议外别无他法。
小唐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将大门阖上,把凄厉怒吼的风拦截在外。他捡回了江珩丢掉的竹节,重又交到他手里,“喏,拿着,你也可以投票的。”
鹿衔注意到他接过时手指在止不住地颤抖,而他自己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当锣敲了两声,第一个人上台预备讲故事时,他没有看见她的影子。
变婆(上)
我小时候住的村子,比这里都荒僻。
村子里只有十户人家,开阔的空地少得可怜,出了院子门就是一条乌泱泱的大河,然后就是密密匝匝、叫不出名字的杂草、大树,大家都说树林里有野兽还有怪物,不让我们去玩。
靠近山坡的那户人家有位好看的姨姨,村里人说她不祥,掌心有大块红斑,但她不烦我们这些孩子,也不管我们叫小鬼头或者小萝卜头地往自家赶,还会蒸香香甜甜的糍糕,孩子们都爱往她家里跑。
虽然她不会说话,但我们都喜欢她,也不会像嘲笑村头先前住着的那个坏脾气胖婶子一样喊她“哑巴”。
她家有个瞎眼的婆婆还有个襁褓中的小婴儿,每次离开她家的时候,老婆婆总会拄着棍把我们送到从窄窄的后门送出,嘱咐我们回家别跟娘或者爷爷奶奶说去了她家里玩,只说在坡道上玩。
有一回我说漏了嘴,提到了姨姨做的糕,我娘当即黑了脸,砧板都砸到地上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