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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叶宣、李昌的脑袋了。”苏娇如是说道。
李申跟沈聪异口同声道：“不可能吧！”
无头尸一案疑点重重，其中两具尸体的脑袋去了哪儿就让一干人等抓耳挠腮，发现尸体的附近都是细细排查过，土也刨了，就连碧竹村的村民家中都翻过，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找到。
现在苏娇说她找到了，很难让人相信。
李申几乎是把袋子抢了过去，拿出两颗被牛皮纸包裹好的圆球，难怪从苏娇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腐臭气，他还以为是自己鼻子出了毛病。
“你在哪儿找到的。”
苏娇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说自己是突然记起一些疑点，跑到碧竹村挖出来的。
李申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质疑的话语还是没说出口，他从屋子翻出两个木盒子，大小刚好能放下一个脑袋。
揭开牛皮纸的时候，叶宣的还好，李昌脑门上的蛆虫哗啦啦往下掉，有两条爬到桌面上了。
“快！把虫子抓起来啊！”沈聪躲在角落里，惊恐大叫。
我滴个天老爷，他最怕这些东西了！
李申不慌不忙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弹子大小的褐色药丸，用火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炭，将药丸放在炭上，嗤的一声，冒出一缕缕青烟，是非常好闻的味道。
李申夹着炭在李申头颅四周绕了绕，让那股青烟熏透了内里，霎时数不清的白色蛆虫争先恐后往外爬，沈聪的尖叫声更加凄厉了！
“李申你个王八蛋，你是想让我死是不是！把这些虫子逼出来干嘛！！！”
“不把脑袋里这些虫弄干净，怎么给李府送去，太埋汰了。”李申踩死了好几只掉在地上的，对发愣的苏娇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用镊子把虫抓起来啊。”
苏娇如梦初醒，赶紧拿竹子做的镊子把蛆虫一条条抓起来，足足抓了一小瓦缸，她也不敢多看，封了口，等会处理掉。
“李哥，那是什么啊？”
驱虫丸？苏娇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好像有淡淡的麝香味。
“辟秽丹。”李申把熏完虫子的脑袋放到木盒子里，忽然一指沈聪，语气严肃，“别动，有条虫在你衣服上。”
才松一口气的沈聪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几乎要哭出声。
“在在在哪儿？李申，你快帮我捉掉。”
苏娇看了眼穿着深色官服的沈聪，哪有什么虫，一点白色都看不到。
沈聪看到李申促狭的笑，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胡子都要气到竖起来。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卑鄙无耻之人！友尽，李申，我跟你友尽！”
见好友真的生气了，李申又去哄他：“老沈，阿聪，小聪聪，是我不对，我不该吓你，今晚上我请客，请你下馆子！”
苏娇一脸黑人问号表情，恕她直言，李申跟沈聪是不是有点……gay里gay气的？
“走开啊，你的爪子别碰我！”
别看沈聪是个验尸官，写尸单的，实际上他有点洁癖，特别是他刚刚还看见李申徒手抓过蛆虫，根本不能忍。
“李哥，沈大人，要不我们先讨论讨论这两颗脑袋的事？”苏娇不得不打断两人，“李昌的脑袋腐烂严重没有验的价值，叶宣的尸况还行，仔细验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我刚刚已经看过了，干净的像一张白纸。”李申转身去洗手：“等会跟贺捕头过了明路，送到叶府跟李府去。”
“额……”苏娇不是太愿意，知会贺捕头的话，就要说出挖脑袋的来龙去脉，她的说法有些站不住脚，太容易找破绽了。
啧，辛辛苦苦挖出来的脑袋，此刻怎么变成烫手山芋了。
“老沈，你是在这儿等还是跟我们一起去找贺捕头。”李申抱起两个盒子，问他。
“我去找顾怀恩了。”沈聪像是赶苍蝇一样摆摆手，走了出去。
李申无声笑了笑，领着苏娇往二堂走。
六扇门特别特别大，不仅有大理寺跟刑部，还有督捕司、减等处、提牢厅等部门，顾怀恩是减等处的官吏，和沈聪关系不错。
苏娇已经来六扇门有段时日了，但最熟悉的还是只有去李申跟沈聪那间角房的路，其他地方就来过一两次，现在一走，还是跟迷宫一样。
“等会贺捕头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挖的。”李申突然低低的说了一句。
苏娇一怔，偏过头看他：“李哥你……”
“哼，就你说的那些狗屁话，也只有沈聪这种笨蛋才会信。你不想说，自是有你的道理，我不逼你。”李申冲她扬了扬眉，“你都叫我一声哥了，还不得替你兜着点。”
明明是哈口气全是白雾的冬天，苏娇身体里荡漾这一股说不出的暖，或许她在这个世界碰到了许多的恶意，许多的不公，但与此同时，让人温暖的善意也会赶走令人彻骨的寒意。
“嗯！”苏娇重重点了一下头，唇边的笑是最甜的糖。
李申愣了下，他跟苏娇也算是朝夕相对，按道理来说，哪怕她的脸再好看也有了免疫力，只是苏娇平时的笑都是淡淡的，客气的，远不如现在这个真切。
他忽然就想起了沉睡在记忆里的小妹，跟苏娇一般大，最喜欢对哥哥撒娇，银铃般的笑声充斥整个房间。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对苏娇多一分爱护的原因，那些未能传达到小妹的关爱，转寄到另一个人身上。
如果当年他没有做错误的决定，他也就不必用这种方式来怀念小妹了。
“李哥小心，有台阶。”苏娇发现李申直愣愣看着她的方向，目光却飘到了别处，都没注意看脚下的路。
提醒还是慢了些，李申踩空了梯子，踉跄了一下，好在他身体平衡力不错，很快就站稳了身子。
“这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呐？”李申自嘲的笑笑，“无论做什么都要专心。”
“你没事吧？”苏娇觉得他有些怪怪的。
“快走快走，贺捕头每天都很忙的，再晚点他又不见人了。”李申抱稳盒子，小跑了起来，苏娇懵懵懂懂跟着他一起跑。
她望着李申的背影，跑起来像一只快活的哈士奇，二是二了点，但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