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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猎宴草草收场，得知侯海平的死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均是震惊。
出来打个猎而已，怎么把命都交代了，难道是遇到了黑熊？
萧酌没有去解释侯海平的死因，回大围别院的时候，他脸色阴沉，没有人敢上去多问两句。
饶是天已变黑，众人还是回了京城，苏娇进了城门便下了车，直奔六扇门，边走边除去自己脸上的伪装，这会已经戌时一刻，早过了放衙的时间。
好在贺捕头还在，苏娇将事情上报给他。
“侯将军死了？”贺捕头有些疑惑，“你说是之前我们在竹林里找到的那家人的女儿顾芸，杀了他？”
好些话苏娇在舌尖转了转，不敢告诉他，可那些话又是整件案子的关键，是顾芸杀人的动机，不说出来，贺捕头完全不能理解顾芸为什么要杀朝廷武将。
正在此时，屋外走进来一人，苏娇回头一看，是九皇子身边的护卫，林三。
“贺捕头，殿下召你过去。”林三目光平淡冷漠，看着苏娇道，“还有她一起。”
贺捕头应声称是，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瞪了苏娇一下，让她待会见封玄奕的时候，别再做出失礼的事情。
苏娇大气不敢出，脑子里转的都是：难道被他发现了？是要把我叫过去杀了？不会吧，这也太不讲道理了，要宰也要先宰萧酌啊，他才是罪魁祸首。
封玄奕的房间在六扇门密卷室的外间，平日里有人看守，一般人不能随意闯入，苏娇是第一次来。
屋里的炭火似乎是刚刚才烧起来，暖度还没完全铺散开，灯火照的屋内如白昼一般通亮，正座上端坐着一位华服少年，面色淡淡，像一捧清冷的雪。
“无头尸一案到此为止，贺捕头近日辛苦了。”封玄奕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肯定。
贺捕头也没多问，拱手应是，苏娇垂着头站在堂下，有些惴惴不安，说完贺捕头就应该说她了吧，不然叫她来干嘛。
“你身旁的女子，是进的新人吗？”封玄奕看向苏娇，对方低着头，只瞧得见头顶上的发髻。
“是，名为苏娇，永安县人士，在李申李仵作手下做事。”
“你先下去。”
“是。”贺捕头颇为担心的看了苏娇一眼，也不知封玄奕单独留下苏娇是为何。
六扇门人口众多，像苏娇这般的小人物，多一个少一个都冒不出什么水花，况且她来的时间也短，还不到一个月，说是能力出众得了九皇子的赏识也太勉强了。
贺捕头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一个所以然来。
苏娇一个人立于堂下，她能感知到头顶讳莫如深的目光，身边的空气都凝固起来，压在身上沉甸甸的，让她呼吸困难。
林三站在主子身边，发现封玄奕盯着苏娇看了一刻钟之久，也是十分好奇。
“知道自己该当何罪？”
苏娇抿抿唇，缓缓抬起头，明亮的双眸看向他：“属下不知自己有何罪。”
总算抬起头了，封玄奕扫过她脸上还未擦干净的黑色，真像一只刚从煤堆里打滚出来的小花猫。
今天的眼神倒是挺正常的，不似那天，想用眼刀把他刺成筛子。
“以后老老实实做自己分内的事，不要画蛇添足。”封玄奕顿了顿，“下去吧。”
苏娇虽弄不懂封玄奕想做什么，但是对方明显要放她一马，她也不会犟着脖子要他说明白，急忙退了出去。
林三不懂主子的做法，他还以为封玄奕要把苏娇赶出六扇门，毕竟侯海平的死，某种程度上有苏娇推波助澜的缘故，不然萧酌怎么会搞冬猎宴，把侯海平邀请出城，还用白狐将人引到将军墓前。
“殿下要将这女子留在六扇门吗？”
主子不是视女子如毒蝎吗？
“六扇门广纳良士，她有本事，自然能留在六扇门。”
传闻中封玄奕不喜女子并非空穴来风，他幼年被女子谋杀过几次，差点丧命，自此对女子敬而远之。
可这不代表，他对女子有偏见，更何况他现在掌管六扇门，岂能一点容人的胸襟都没有。
事实上，苏娇做的那些事情，封玄奕一直都知道，包括后来萧酌获得的情报，也是他命人泄露给萧酌的下人，不然怎么会那般容易。
王铁牛被侯海平等人陷害身亡一事发生时正值两国交战，那会他还没接手六扇门，后来大军班师回朝，事情被皇帝压了下来，大手一挥，赐给王铁牛虎勇大将军的谥号，按战功本应升两级，却只升了一级，还罚了李昌等人的五年俸禄。
在皇帝眼中，一个毫无根基，又死掉的王铁牛自然没有侯海平等人有价值。
封玄奕心里不赞同父皇的做法，但也无能为力，他不可能在大势所趋下为王铁牛翻案，一来没人为他伸冤，二来他没立场去给王铁牛做什么。
所以有人偷走王铁牛卷宗的时候，他暗暗高兴，难道是有人要为当年的事情伸冤？
结果查出来是萧府的人，不过封玄奕也没有多失落，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所以他亲自去找了萧酌。
另外，他找萧酌说密卷一事时，只是让他毁掉抄本，不要外传，并没说什么凡是知道的人不能活命，纯粹是萧酌唬苏娇的。
可惜苏娇不知道，她还因为这事提心吊胆，封玄奕背了口大锅还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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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捕头带着人去顾芸家里，想把王春芝抓来问问细节上的事情，奇怪的是，他们赶到竹林小院时，里面已经没人了。
贺捕头再次让官差们彻底搜查房屋，有几个官差在房梁不起眼一处发现了一套铠甲，还有一只斧子、皮靴等物，赫然就是假扮鬼魂的那套装备。
上次官差们也不是没有发现这个地方，不过“王春芝”说里面堆放的是一堆杂物，他们也简单看了看，确实有不少木头布料堆在了一起，清理起来麻烦，所以没细查。
贺捕头这回多了个心眼，去碧竹村问了问王春芝的事，结果听完他们的描述，皱起了眉头，村民们口中的王春芝跟他看到的王春芝根本不是一个长相。
还有那套铠甲和皮靴也不简单，里面有十分精巧的机关，不然顾芸穿上这套铠甲也不能行动自如，更不用说杀人了。
顾芸是死了，但也留下了不少疑点，而且贺捕头想查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来，好在封玄奕已经让他结案，省了不少麻烦事。